扎哈·哈迪德 讓建筑起舞的“女魔頭”

很難用一個簡單的詞匯來描述扎哈·哈迪德。

在客戶眼中，她是能把夢想變為現實的天使；在下屬眼中，她是有著歇斯底里般大嗓門的“瘋子”；在同行眼中，她是最可怕的、近乎不可戰勝的對手。

她就像一個熱愛地球的天外來客，體內洶涌著奇異的能量，她的筆觸總是那么流暢、奇幻，卻不會流于狂燥。有人說她是魔女，有人說她是異端人物，當然還有人說她是特立獨行的建筑大師。無論如何，扎哈被譽為當今世界上最優秀的“解構主義大師”。2004年，哈迪德獲得了“建筑界的奧斯卡獎”——普立策建筑獎，成為第一個獲得這個世界建筑獎最高榮譽的女性。

“通常意義下，建筑師是在混亂上建設秩序，而她是在秩序中創造混亂”。扎哈是個女人，也是她那個時代的藝術家——而且她把時代遠遠地拋在了后面。

“像颶風一般，風暴全都在外面”

扎哈·哈迪德來自兩河文明的搖籃伊拉克，她不但除下了阿拉伯女子臉上神秘的面紗，而且她展露出在藝術領域的天賦與極度張揚的個性，讓我們看到了一個決然不同的阿拉伯女子。在傳統上建筑為男人一統天下的領域，扎哈·哈迪德這位英籍伊拉克中東血統的建筑師，仿佛橫空出世，而她的設計風格、個性魅力和成長背景，又能讓人從一開始就嗅出她能脫穎而出，并成為明星建筑大師這冥冥之中的宿命。

1950年，扎哈出生于伊拉克首都巴格達一個富裕、開明的家庭。她的父親早年畢業于著名的倫敦經濟學院，曾是伊拉克社會民主黨的領袖之一。扎哈本人曾在瑞士一所女子貴族學校念中學，后進入黎巴嫩著名的貝魯特美國大學AUB學數學。這位銜著金湯匙誕生的富家小姐擁有唾手可得的安逸生活，可耳濡目染的激進開放的西方思想，讓她形成了桀驁不馴又野心勃勃的反叛性格。

11歲那年，父親的一位世交帶自己的兒子來哈迪德家中拜訪，這位長輩的兒子是一名出色的建筑師。父母在日常生活中不經意談起這位世交之子時，總是帶著羨慕和盛贊的表情，這對哈迪德影響很深，她暗自立志要成為一名建筑師。

1972年，扎哈考入倫敦建筑聯盟學院。在這所著名的建筑學府里，她遇到了對她一生都產生了重大影響的人——荷蘭著名建筑師雷姆·庫哈斯。庫哈斯當時正好在這所學校執教，是扎哈的導師。哈迪德當時的校友、倫敦皇家藝術學院現任建筑系教授奈杰爾·科茨回憶說：“他們相互欣賞，有著對革命性現代主義共同的興趣。當時的扎哈和現在一樣喜怒無常、脾氣火爆。但那正是大家喜歡她的原因，也是她的作品中充滿自信的原因。”庫哈斯早就慧眼識人，對扎哈這個種子選手格外偏心，也早早預言在那個班里，最終當屬扎哈最有成就。

不惑之年，脫穎而出

德國萊茵河畔魏爾鎮，一座造型奇特的消防站總能吸引游人駐足。消防站的每一面墻都不垂直，墻面之間均成銳角相交，完全不同于人們司空見慣的平衡式建筑，從任何一個角度看上去，這都是一座傾斜的建筑。從空中俯瞰，整個消防站的設計優雅、柔和，顯示了非凡的線條構想能力……

這里是扎哈·哈迪德建筑事業的起點。如果沒有這座消防站，她或許將帶著“紙上談兵建筑師”的頭銜終其一生。在41歲贏得該消防站的競標之前，扎哈已經贏得過設計界大大小小的獎項，有時甚至一年中獲得四個獎項，但是，沒有人相信她描繪在紙上的那些像正在跳舞的女人般的線條能夠在鋼筋水泥的世界里變成現實。而最終，哈迪德做到了。

這是1993年的事。就在緊接著的1994年，扎哈遭遇了她的“滑鐵盧”——一次迄今為止仍令她記憶猶新的失敗。

在威爾士卡迪夫灣歌劇院的八個競標者中，扎哈所帶領的設計團隊脫穎而出，贏得了兩個階段評選的冠軍。隨之而來的，不是迎接她的又一個項目，而是一條特大新聞——保守的政客不希望一個外國人中標。

對未來滿懷憧憬的扎哈失敗了，不是敗在她的作品，而是她的身份。

這次挫敗對扎哈的打擊非常大，可她沒有選擇抱怨，更不屑于接受憐憫，她決定用自己的實力去彌合已經被突破的公平底線，像一個真正的角斗士一樣選擇繼續戰斗，對面站著傳統和保守。

在接受采訪時，扎哈曾被問道：“是什么讓你取得今天的成功，是命運還是幸運？”

她嚴肅地回答說：“都不是！是努力！”

她的確做到了，她用自己的實力在傳統而保守的建筑世界里撕開了一道口子，破繭而出。

“沒有曲線就沒有未來”

“當今建筑世界最出色的解構主義大師”——這是很多人對扎哈充滿奇幻色彩的建筑風格的評價。她對于曲線的運用近乎完美，她曾說“沒有曲線就沒有未來”。那些變幻莫測的曲線線條在扎哈的手中變得靈動而富有生命力，每一座建筑仿佛都有沖破地心引力般的跳躍感。她絕非那些依靠玩弄光線和炫酷的建筑材質而出位的建筑師。來自普林斯頓的建筑教授Sara指出，扎哈的作品整體上相當霸氣、穩固、敦實和有分量。

為倫敦奧運會設計的倫敦水上運動中心，為阿布扎比設計的阿勒納哈揚大橋，為開羅設計的大型會展城，為寶馬汽車公司設計的中央工廠大樓，為沃爾夫斯堡設計的科學博物館，為廣州設計的廣州博物館……扎哈一次又一次向世人展示著她特立獨行的解構主義風格。

有人曾說過：2005年到2015年，這10年是屬于扎哈·哈迪德的。這絕非虛言。

徹頭徹尾的“瘋子”

對于客戶來說，扎哈是天使，是救世主，她近乎神奇的創意把一個又一個奇跡變成現實。然而對于她的員工或合作者來說，扎哈是個徹頭徹尾的“瘋子”，她在辦公室里說得最多的一句口頭禪是：“這個我不滿意。”

在扎哈碩大無比的辦公室內，她聲音洪亮地布置著工作。每當聽到她的聲音，下屬們都會本能地被嚇一跳，她就像一座隨時會噴發的火山一樣難以捉摸。《時代周刊》曾這樣描述她：“她強勢感性，充滿偶像氣質，氣場強大。”而她的一位員工則說：“在她手下工作從來不覺得悶，但她經常像一個瘋子一樣，你得忍受她怪物一般的尖叫、怒吼。回過頭看，有時候覺得她很悲哀。我想她一定很不快樂。她的生活一團糟。”的確，扎哈把全部精力投入到她所熱愛的建筑事業中去，年過六十依然孑然一身，她戲言自己嫁給了建筑。

關于扎哈風格的爭論從來都沒有停止過，她的成功和被質疑總是相伴相生，評論照樣尖銳。有的人喜歡靜止規整，有的人喜歡流動變化，這是品位的不同，無所謂優劣。此外，任何一種創意，當被群體認同之后，都容易陷入事后諸葛亮的覺悟，仿佛前人的成就并無多少玄奧可言，所以繼扎哈之后，后來者甚至可以把同樣的風格發揮得更好，這都不足為奇。但這些不能動搖扎哈·哈迪德存在的意義。 編輯 朱國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