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公司行政部經理出國后,那個位子就一直空著。
我擔任行政部副經理多年,工作能力和績效有目共睹,很自然有了點想法。但總經理不動聲色,只字不提。
而每次當我走進總經理室、桃木大門在背后重重地合上時,心里就開始陣陣發毛。因為總經理看我的眼神透著股說不出來的曖昧,手還經常有意無意地觸碰我身體的某些部位,搞得我膽戰心驚,如履薄冰。公司曾傳聞總經理好色,只不過我一直埋頭工作,不理閑事,沒想到……
房子在按揭,弟弟要讀書,目前的工作和薪水來之不易,我只有選擇默默忍受。雖然我還沒有男朋友,可我的身體總得與愛情發生點關系吧?雖然也渴望升官發財,可我財務自由的幸福生活總得取之有道吧?
于是,我刻意與總經理保持距離,盡量減少單獨相處的時間。有時甚至打發文員吳媚替我送交工作材料。就這樣,風平浪靜了一段時間。我正暗中得意,有一天,匯報完工作,我正要疾速逃離,總經理忽然叫住我,意味深長地說:“如今是市場經濟,凡事講競爭。企業最缺的是人才,最不缺的也是人才?!闭f這話時,他的眼睛瞟向門口,吳媚正捧著報表裊裊婷婷地推門進來。
我的心一陣抽緊,暴風雨也許快來了。
時隔不久,我發現行政部的磁場和氣場悄悄地發生了變化,干練、嚴謹的部門綻放了一朵奇葩,那個往日弱不禁風的吳媚現在愈發嬌媚。她每天上班一有空就在QQ聊天,上網偷菜,交給她的工作卻能拖則拖。還錯漏百出。若指責她幾句,她也不氣不惱,自顧低下頭咬著手指頭不作聲,倒顯得我似悍婦一般。吳媚大學學歷,人長得也不錯,這么沒上進心,我還真想不明白。找她談過幾次話后,效果甚微,我只好準備稟報總經理。對她進行處分了。
這天,總經理路過行政部,巡視一圈后,突然徑自向我奔來。我連忙站起身笑臉相迎,一股濃濃的酒氣撲面而來,他怒氣沖沖地對我吼道:“你們部門怎么沒有一點團結協作的精神,你看吳媚一個人搬那么重的資料盒走來走去,多辛苦!你就不會多安排幾個人幫幫她?”
我目瞪口呆,大腦一片混沌。等我回過神,想好措辭,總經理已經走了。
那些資料盒重嗎?比那更重更累的活我不都干過嗎?
那件事后,我徹底明白了吳媚“嬌弱”的原因。公司此時已經開始偷偷流傳關于她和總經理的緋聞了。人們總是津津樂道于各類桃色事件,就像幾年前連財務部經理英姐曾與董事長在大學拍過拖都傳得似是而非的。而我苦惱的卻是:如果吳媚當了行政部經理,我是應該驕傲地負氣離職抑或忍氣吞聲地留下來?
果然,幾個月后,人力資源部傳出吳媚即將升職的消息。我們幾個要好的部門經理聚在一塊時,都忍不住搖頭苦笑。英姐義憤填膺地說:“公司這樣下去。遲早非完蛋不可!”
吳媚的任命書終于下來了。全公司嘩然,同時也大跌眼鏡。
吳媚升任的竟然是財務部經理一職,原先的經理英姐則調任虛位已久的行政部!聽說吳媚大學學的是會計專業。有會計證,人家還沒把行政部放在眼里,去了更有前景的財務部。
當我聽見吳媚興高采烈地約朋友去酒吧慶祝時,真正理解了“男人通過征服世界來征服女人,女人通過征服男人來征服世界”這句話的深意。
我負責監督工作的移接。按照程序,之前分別與兩人進行了談話。吳媚喜上眉梢,自不多言。英姐這邊有點棘手。英姐干了十幾年的財務工作??诒恢焙芎茫静辉敢夥艞墝I轉行干行政。為了順利完成任務。我只好曉之以理、動之以情。勸慰她看在福利待遇不變的分上,忍一忍,加上她兒子快高考了,平穩過渡得了。英姐滿腔的怒火暫時被壓住了,她恨恨地對我說:“那女人最好別惹我,狗急了還跳墻呢!”
那天。兩人工作差不多交接完畢,只差最后的簽名。吳媚忽然嬌滴滴地說:“總經理說了,英姐太老實,讓公司白交了好多稅。我以后會想辦法為公司合法避稅的。”話音未落,英姐的臉“騰”地漲得通紅,只見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迅速把移交材料收拾好,鎖進保險柜。冷冷地扔下一句:“今天先不交了!”摔門而去。
吳媚傻了眼。我知道是吳媚那自鳴得意的話觸及了英姐的底線,對她專業的侮辱讓這個東北女人忍無可忍,火山爆發。
接下來,英姐請了數天病假。
我發現總經理和吳媚兩人都神色不寧,惶惶不安狀。
等到英姐笑容滿面雄赳赳地重返工作崗位時,吳媚臉色發暗,再也不提去財務部的事了。任命一事就這樣不了了之。這戲劇化的結果再次讓我瞠目結舌。
過不多久,總經理辭職,悄悄離開了,公司。
新總經理上任后,很快任命我為行政部經理,我沉寂良久的工作熱情再度高漲起來。
其間,我零星聽到一些消息:英姐曾飛去香港找過董事長,那人還真是她的初戀情人;總經理的接待費和修車費數額驚人;我們的供應商原來是總經理的小舅子……
英姐辦成了一件我們想都不敢想的事,因為越級申訴的后果是不成功便成仁。所幸,英姐的那場初戀!
我暗自慶幸,自己沒有卷進桃色漩渦,沒有在利益和原則面前目眩神迷。
本來實力一直就是職場的不二法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