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親

孫連超

“貴姓？”

“免貴，姓孔，孔月如。”

“你這個姓氏不用免貴。孔姓就是貴姓，孔圣人嘛，和張姓一樣，不用說免貴，玉皇大帝姓張。”

“哦……那你貴姓？”

“免貴，姓金，金子的金，我叫金天。”

“你這個姓，其實也挺貴的。”

金天嘿嘿一笑，伸手把桌上的菜單拿起來遞了過去，說道：“看看吃點什么？”孔月如秀手一擋，沒接菜單，說道：“你點吧，我隨意，沒有忌口。”金天也沒客氣，便喊過來服務員點了幾道菜品，二人都不喝酒，也不點飲料，便讓服務員送了一壺免費的檸檬水過來。

等菜的間歇，孔月如先提了一個話頭，她語氣稍帶點情緒地說道：“你知道嘛，剛才來的路上特別氣憤！”

“怎么了？”金天嘴上說著，半起身將孔月如眼前的空杯子倒滿檸檬水。

“謝謝。在地鐵里，一個男的打電話罵人，那女的應該是他愛人吧，罵得特難聽，都罵出花來了，真是氣憤。”

金天給自己的杯子也倒滿檸檬水，抬眼說道：“那么好的口才，追他愛人的時候，一定說了很多好聽的話吧。”孔月如愣了一下，說道：“你的視角倒是蠻獨特，說一下，你是怎么理解愛情的？”

金天思考了兩秒，說道：“愛情就像一把家門的鑰匙，每天都在身邊的時候沒什么感覺，失去了又迫切地想擁有，可絕大多數人選擇的是另配一把鑰匙而不是繼續尋找原來那一把。”

孔月如想了想，說：“聽起來有些殘忍，不過蠻貼切的。”

金天繼續說道：“開始走相親的流程吧，關于工作收入、性格愛好、父母家庭等等。”

“哦哦，是得了解一下，不過被你這么一說……有點兒……”

“確實，我說的時候也尷尬。”

“是吧？可我又一想啊，咱倆之前不認識，以后也有一半的概率繼續不認識，尷尬給誰看呢？”

這家名為趙四小姐的餐廳精致小資，口味不錯，就是盛飯的碗比較小，金天吃完一碗米飯后，便喊服務員再添一碗。等飯的間歇，孔月如放在桌上的手機震動了一下，拿起來看了一眼，和金天道了聲歉，說是公司的事，隨后回復了兩條消息，然后將手機放在一旁，看到正在喝水的金天，說道：“你說現在的人，怎么都離不開手機了呢？”

“可能我們內心孤獨，還懶。”

“沒看出來你孤獨啊。”孔月如說完后覺得有些不妥，連忙補充了一句：“反正看你很開朗的樣子，就覺得和孤獨不挨邊兒。”

“怎么和你形容呢，上幾天臥室里進來一只蒼蠅，四處飛，很煩人，怎么打也打不著，今早起來發覺沒有了，于是四下里找，在天花板的一個角落里找到了，給個動作讓它重新起飛，那種心情你能理解嗎？瞬間就感覺不孤獨了。”

二人直到用餐結束都沒有開始那個所謂的相親流程，但是不妨礙他們聊天的內容是五彩繽紛的，飯后金天提出要送孔月如回家，她大大方方地接受了，隨著他去停車場取車，坐進了副駕駛的位置。

出門的時候還是晴朗的天空，上路沒過多久便布滿了大團的陰云，像極了在純凈水中撒一把水泥后的狀態。隨即開始淅淅瀝瀝的下起雨來，越下越大，雨滴砸在車子的前風擋上，仿佛是在彈奏一曲破陣子。

此時晚高峰還沒過，道路上的車子還是處于比較多的狀態，或許是由于天氣的原因，很多司機的心情也變得煩躁起來，可以聽得出車窗外的汽笛聲開始密集無章。

方才還在金天旁邊車道有序行駛的一輛汽車，忽然發出一聲急促的汽笛聲，緊接著一陣發動機轟鳴聲響起，高速前行的車輪濺起了高高的水花，惹得路旁的行人一陣咒罵。隨即毫不客氣地加塞到金天的車前，他輕輕地點了一下剎車，留出了足夠的安全距離。

副駕駛位置的孔月如笑著說道：“看你開車的心態還挺好的，不爭不搶的。”

“不是啊，有時候趕時間我就搖身一變，成了加塞者。”

“呵呵，事出有因唄。”

“嗯，其實很多時候也沒有因果關系，說不好因為什么，反正就是偶爾不想讓行，然后一遇到想要加塞的就拼命按喇叭，遇到兩側車距大的也會急加速強行加塞進去。”

“任性唄。”

“貼切，就是這個意思。”

“你猜猜我今天為什么可以容忍加塞？”

“為什么？”

“因為開得慢點……可以和你多待會兒。”

“哈哈哈……”

到了孔月如居住的小區門口后，金天將車子停好，熄了火，孔月如將安全帶解開，但卻沒有立即下車的意思，她看了幾秒金天，開口問道：“今天的最后一個問題，你怎么評價咱倆這次相親？”

金天不假思索地說道：“感覺不錯。”

“哈哈，嗯……我也是。”

金天想了一會兒，緩緩地說道：“我相親過幾次了，感覺上，很多女生的父母總是想找一個家里有錢有勢能少奮斗的，人品性格相貌好能恩愛的女婿，但是大部分父母在得不到的時候，就把第二點舍掉了退求其次。反而是作為當事人的女生沒有那么多問題……”說到這里，他頓了頓，繼續說道：“沒有問題，往往才是相親不成功的最大問題。”

“那我還是給你個問題吧，從性格上來說，你不能容忍什么樣的女人？”

“還真沒仔細想過，非要說的話……強勢的。”

“真不巧，我家的事情一般都是我作主。”

金天端詳了她一眼，輕搖著頭說：“看不出來啊，那你得挺操心。”

孔月如眉頭一挑說道：“怕了？”

“怕你忙不過來？”

“忙得過來。”

“如果我也有些人生大事由你來作主呢？”

孔月如看了他幾秒，忽然眉毛彎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