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也是去年的這個時候,畫院的柿子花正在開放。因為鄰近我畫室的窗前,過來過去總會多望上幾眼。說到柿子花,我并不陌生,從小到大,老家的院子中每年都有柿子樹花開花落,但也只是花開花落,至于柿子花的樣子,開放時的情景如何,便一概不知了,關于柿子開花只停留在概念的層面上,而這概念的形成,也不是來源于柿子開花本身,而是每年霜降過后品嘗到甜美的柿子時在腦海里憑空臆造出來的,這概念是因柿子聯想到開花的輕描淡寫的單線勾勒,和真實的柿子開花沒有半點的關聯。
因為愛好表現蔬果這個題材,更因為和那株柿子樹毗鄰,才有了為它寫生的沖動,當我走近它,湊近一枝仔細觀察時,才發現柿子花并不大,每一朵花都藏在肥厚濃綠的大葉子下面,從葉丫處生出花蒂,花蒂上坐著半個野櫻桃大小的東西,靠近花蒂的部位還生出兩個細小的葉片,像兩只小貓耳朵,也許它們就是這朵花的衛士吧!在狀如野櫻桃的東西上端壘起四片三角形小山模樣的圍墻,從上面看是一座四四方方的小小的圍城,城中間又生出四片淡黃色的花瓣酷似電風扇上旋轉的葉輪,極具動感,再從這四片花瓣中很規則地抽出四組花蕊。絕妙的組合!我情不自禁地脫口而出,驚嘆之余,從心底油然升起一種對造物主的虔誠的感恩之情,同時也為過去對柿子樹開花的漠然感到無地自容。生活每時每刻都是不同的,生活中的每一個細節都是精彩而生動的,只是我們的心不夠柔軟,太過堅硬、麻木、不負責任,早已失去了原本的清凈與敏感,大部分時間生活在約定俗成和早已過時的陳舊的概念里,越走越遠。
想折一枝柿子花回去做我的模特,望著它們楚楚動人的樣子實在又不忍傷它,見樹下的草地上散落著十數枚落花,便拾起來拿回去準備寫生一幅柿子開花的作品,正待動筆時,突然來了事情,便順手將它們放在了書櫥的角落里,因為忙碌,這幅畫一直沒能完成,后來也沒有再見到那十幾枚柿子花,直到今年的柿子花開,才又勾起了去年的舊事。回想起來,生活中類似的事情又有多少呢?多少想做或者正準備做的事,最終都是因為種種原因而擱置或者放棄了;多少想認識的人和朋友,最終也都是因為機緣的千差萬錯擦肩而過或者各奔東西。是因為忙碌還是由于命運弄人,在冥冥之中,該做的、不該做的,該成的、不該成的,該遇見的、不該遇見的,又是由誰來主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