朦朧中回響在耳畔的呻吟、急促的呼吸聲和那顫抖的令人心碎的余音,多年以后還依舊清晰可聞,它把我的思緒帶到了很遠很遠的地方。
我不會忘記,您在依山傍水的南方水田中佝僂播種;我不會忘記,您在溪背林的黛色籬笆里撥弄雜草;我不會忘記,您在炊煙裊裊的庭院花架下穿針線線;我不會忘記,您在夏日炎炎的木雕床邊閉眼小憩。
奶奶,我仿佛還能撫摩到您那布滿褶皺的臉皮,我似乎還能輕握到您那長滿粗繭的手指,我好像還能看到您那慈祥的笑容……
一陣風掃過,涼意透徹我的心扉,又是一個雨夜,我久久無法入睡。
去年,我回到了久違的故鄉。咦,那用黃土筑成的圍墻呢,為何變成了覆滿爬山虎的磚墻?那上面有奶奶畫的“全家?!卑。∧欠叫⌒〉牟说啬?,為何成為栽滿了月季的花壇?那里面凝結了奶奶的汗水啊!那片擠滿了藤葉的葡萄架呢,為何建成了一個冰冷的車庫?我的老家,那里有奶奶幾十年來精心搭建的溫暖的愛巢,有我和奶奶最美好的回憶!
奶奶走了,什么也沒留下,只剩下我一個人暗自落淚。
我記得,我一直都記得,上小學時,我和一位同學因為一件雞毛蒜皮的小事打了一架,委屈地回到家向您傾倒滿肚子的苦水,我期待您把我摟在懷里,說:“孩子,你受委屈了”,然后大張旗鼓地去班上教訓欺負我的同學。出乎我的意料,您沉默了幾分鐘,狠狠地扇了我一個耳光。我摸著火辣辣的臉大哭大鬧,說奶奶不愛我,我不要奶奶了,您當時氣得手腳顫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