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擁有600多年歷史的景泰藍,從誕生之初就是皇家的裝飾藝術品,貼著尊貴的身份標簽,并不為平民百姓所親近。直到上世紀80年代末,景泰藍在遭遇前所未有的“寒冬”后,多維度銳意創新,才鳳凰涅槃般走上了它的發展新路。
之所以發生這個轉變,和鐘連盛有很大關系。他是這場變革的參與者,同時也是景泰藍平民化的推手。
不能只是小擺件
北京朝外大街,昆泰嘉華五星級酒店廣場前的大型噴水池往往引得路人側目。噴水池整體呈鑰匙的形狀,以紅黃為主色調,牡丹、月季、菊花等數十種花卉與枝葉層層疊疊,與金色的基座共同烘托出富麗、高貴、輝煌的藝術效果。
這個大型環境裝飾工程,主體景泰藍部分是由鐘連盛設計、監制,集琺瑯廠集體智慧、攻關完成的,是景泰藍劃時代之作。“起初有幾分緊張,畢竟沒接過這么大的活。”鐘連盛總共設計了5個方案。最終,一個名為“花開富貴”的設計被選中。長28米,最寬處8.2米,總面積約80平方米,燒制這么大的景泰藍,一般的爐子無法勝任。在反復進行多種結構分割的設計之后,鐘連盛將設計圖案分成85塊,分別進爐燒制。在拼合的時候,為了保證細節的完美,鐘連盛又建議用鏨銅浮雕花卉裝飾來遮擋接縫,可謂匠心獨具。鐘連盛回憶:“為了這個作品,至少勾畫了上百朵花卉紋樣。”
《花開富貴》雍容華貴,氣勢宏偉,與整體的環境融為一體,在設計應用領域、生產制作工藝以及裝飾藝術效果等方面都是一次成功的創新。人們驚奇地發現:“原來景泰藍也可以做噴水池!”
鐘連盛在接這個單子的時候,正在尋求景泰藍的突破,他想探索一種可能性。“我覺得景泰藍不能總是室內的小擺件,而要走向室外,走向廣闊的天地!”《花開富貴》的成功讓鐘連盛在景泰藍應用領域的創新之門洞開:2006年為新加坡佛牙寺打造超大型《景泰藍轉經輪》;景泰藍小噴水池系列作品之《花語》、《溢香》榮獲 “2009年西湖博覽會·第十屆中國工藝美術大師作品暨工藝美術精品博覽會”金獎。
停不下的創新
早在《花開富貴》之前,鐘連盛就用一套別出心裁的作品《荷夢》顯現出他的創新欲望。
那是一個夏日的黃昏。夕陽西下,龍潭湖面灑滿余暉,兩只小野鴨自由自在地游蕩荷葉間。“剎那間,一種溫馨、優美、浪漫的金色情調進入我的腦海。”鐘連盛想把這么美好的景象用景泰藍呈現出來。
如果按照傳統的做法,荷花、野鴨、湖面、夕陽的組合很容易流于俗套,鐘連盛決定“賭一把”:做大面積的水波紋,就用大面積留白無絲地!
“我就是覺得,水波里面不應該粘絲,這樣才不會干擾它的主題。”鐘連盛一頭扎在車間里,同掐絲和點藍技師共同研討,反復試驗。功夫不負有心人,作品燒制出來了。鵝黃與暖綠交融的畫面中,野鴨在翠荷掩映的湖面上怡然嬉戲,栩栩如生。
與以往的荷塘野鴨題材作品相比,《荷夢》清新淡雅,充滿嶄新的時代氣息。因為打破了傳統景泰藍處處絲紋密布、裝飾繁縟的窠臼,整個裝飾疏密有致,呈現出別樣的藝術風貌,該系列作品獲得“第二屆中國工藝美術大師作品暨工藝美術精博覽會”金獎。
從《荷夢》開始,鐘連盛帶領他的團隊從技藝和內容上不斷創新,佳作疊出:作品《O系列》、《故宮飾物》、《北京北海九龍壁》等,控制點藍工藝,露出部分銅地,表現出材料的質感和美感;創造出具有北京四合院風韻的《北京風情》系列以及賦予歷史題材以新意的《四季平安年年有余》和《連年有余》系列……
讓大眾消費景泰藍
鐘連盛剛從學校畢業時,正是景泰藍最艱難的時候。“前些年我真感覺這個行業快要成遺產了。”之前景泰藍全部供出口,“皇帝的女兒不愁嫁。”市場經濟時代,年輕人對靈芝、仙鶴完全不感興趣,這促使鐘連盛思考怎樣做出滿足時代要求的作品。
以前的景泰藍是千篇一律的濃妝艷抹,鐘連盛就將符合現代人審美的淡雅色彩廣泛運用在新產品的制作當中。以前的景泰藍多是些供擺設和賞玩的瓶瓶罐罐,鐘連盛就嘗試著將景泰藍工藝應用到室內外建筑裝飾領域中:景泰藍逐漸變身門框、墻壁木雕的裝飾,鑲嵌在首都機場的專機樓,成為暖氣片外罩上的點綴,成為果盤、紙抽盒、小筆筒。
鐘連盛甚至想使用無鉛釉料,讓景泰藍進入餐具領域,將“喜羊羊”、“灰太狼”等卡通元素放進景泰藍的表現內容當中。“說我嘩眾取寵也好,說我離經叛道也罷,總之景泰藍想重新煥發生機不能總是孤芳自賞。”
在鐘連盛的不斷努力下,景泰藍應用的領域越來越寬,從中南海會議廳到尋常百姓家,隨處可見景泰藍的影子。曾經瀕危至“景泰濫”的工藝絕活,在新生代領軍人的大膽革新中,實現了它的鳳凰涅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