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本哈根的藍色童話

幽靜、清朗、夢幻，皇家哥本哈根的瓷器就和它的誕生地丹麥一樣，總是給人童話的感覺。它是全世界唯一擁有百年歷史制造紀念瓷盤的瓷廠，或許是漫長的冬季孕育出一個強烈的意念，在這里，任何作品都可以被看成是一種對品質生活的解讀。

每年一個童話的期待

丹麥哥本哈根市中心Amagertorv 6號是曾經的市長官邸，從1884年開始變成了皇家哥本哈根的旗艦店。在今天人潮洶涌的哥本哈根市中心，這棟建筑一直都是丹麥人的驕傲與全球觀光客必游的景點。

這棟建于1616年的文藝復興式的古老建筑就像《哈利波特》里的七又二分之一站臺，帶著我們走進一個童話的世界。“唐草”瓷盤、“丹麥之花”咖啡杯……透過瓷盤上的筆觸，分明能感受到工匠們每一分用心。

來到皇家哥本哈根旗艦店的人多半帶著相同目的：尋找自己出生年或是有特殊意義年份的年度紀念盤。我們也不例外，同行的朋友很快在展銷區找到了屬于她的“1986年，兩小無猜”。我卻始終沒能和我同歲的瓷盤相遇。在遺憾時，導購將我們帶到旗艦店2樓的博物館。這里展示著皇家哥本哈根 1775年創立以來完整的手繪系列，當然包括從1908年起每年一款的年度紀念盤。“1981年，甜蜜的負擔”，終于在展柜中找到，一種共同成長的熟悉感，讓我的腳步無法挪動。但作品是博物館藏品，非賣。

丹麥文化中最著名的就是童話，皇家哥本哈根以此為策略，每個紀念盤都是以鈷藍釉下彩描繪一個故事場景。這些場景圖案的選擇極有講究，最初是透過競圖方式挑選設計圖案，僅限幾位釉下彩畫家參與競圖，如今，全廠110位瓷繪師、300多位陶瓷師都可以參與挑戰。2012年誕生的第105個年度紀念盤，由皇家哥本哈根最受尊崇的紀念盤設計師史旺·威斯塔格設計，主題靈感來源于距丹麥5000公里的美麗海岸線及行駛的帆船，表示“一帆風順”之意。

所有年度紀念盤均以手工方式制作，僅在該年度生產，并銘記制造年份，生產至一定數量后，模具便銷毀。如果想找的瓷盤已脫產，唯一彌補遺憾的方式就是到博物館旁邊的定制工坊現做。每天，這里都有畫師現場示范手繪工藝，客人可以自己動手畫上兩筆，再讓畫師完善潤色。

每個人生命中一定有某個特殊值得紀念的年份，生日、結婚、生子、畢業、找到第一份工作、與心愛的人相遇……如果他們恰好喜愛瓷器，那皇家哥本哈根年度紀念盤，就會成為他們最大的期待。

釉下一株藍草

皇家哥本哈根的手繪瓷畫按繪畫、上釉與燒制程序不同分為釉上彩和釉下彩。和年度紀念盤同為釉下彩的還有“唐草”系列。

唐草是皇家哥本哈根第一套手繪花色，因此每件唐草作品底部都有一個辨識號碼:1號。從花色到燒制工藝，它都像極了中國的青花瓷。只不過，它采用18世紀流行的自然花束裝飾畫技法，以不同色階的藍色調表現花朵光影。

設計、翻模、燒制、上釉、彩繪、裝飾細節，最后一步是“釉下彩”：罩以白色透明釉，入窯高溫一次性燒成。

彩繪是皇家哥本哈根瓷器重要的一步。要讓單色釉畫呈現出濃淡不一的中間色調并非易事。畫家在上色時，并無從分辨濃淡色。色調的濃淡，取決于顏料涂層的厚度，即便一只簡單的瓷盤，往往也要1100多次的筆觸才能完成，復雜的乃需數千次。對待每一個筆觸，工匠都像對待一個生命，用心、專注，手上是小心翼翼，臉上則是安靜和喜悅。

繪制唐草系列，繪師通常具有相當程度的自主權，近20種花朵圖案刻在他們腦海中，如郁金香、紫苑草、康乃馨、瑪格麗特、玫瑰等，他們只需根據當時的天氣和心情，自行組合搭配，就好像在花店挑選花束一樣，因此每件作品都獨一無二。

如今的唐草系列演變出了豐富的花色：平邊唐草、半花邊唐草、全花邊唐草、公主藍、大唐草、棕櫚唐草……丹麥皇室平時在皇室行宮都是使用唐草餐瓷。丹麥女作家Karen Blixen也對唐草系列情有獨鐘，她不辭顛簸辛勞地將一大組藍花餐組運到非洲農場寓所，真心癡迷的戀物狂，或許也就是如此。

釉上丹麥之花

釉上彩是手繪瓷器難度最高的工藝表現，有“丹麥國寶”之稱的皇家哥本哈根“丹麥之花”是釉上彩最好的代表作。

相較于藍釉唐草系列，色彩雅致、筆觸細膩的“丹麥之花”更顯貴氣。其特色在于：藍色涂料、鑲金邊和丹麥花卉圖案。從表面紋路及立體花飾的雕刻、繪圖到描字，皆采用手工制作，并以24K金鑲飾盤邊。

每件“丹麥之花”都是精選質地纖細的瓷土做成素坯，在尚未完全干燥前雕出鋸齒和鏤空形狀；盤上的立體花卉裝飾，則以巧手捏塑，細膩處還得借助針尖。塑形完成后，以1500℃高溫素燒。

素坯燒成后，專業畫師再根據瓷器形狀和大小，從3000多幅丹麥植物圖鑒中選取適合的圖鑒，在上過釉的瓷器表面作畫，而植物名稱會以拉丁文書寫于瓷器底部。打好底稿后，再上色，每上一層色，即需經過850℃窯燒，以增加色彩的穩定性，至少需要上2～3層顏色。釉上彩的顏料都為金屬混合物，不同的化學元素經高溫變幻出豐富的色彩，每件丹麥之花需要至少窯燒5次以上。若不是到過工坊，只是看著瓷器上細膩的彩繪花草，你可能無法相信，一簇花草需要一個資深的畫師，描繪超過3000下。

每一朵花，每一株草，每個角落都刻有輪廓。皇家哥本哈根堅信唯有畫師親手以筆或輕盈，或厚重，或濃郁，或淡然地手繪著色，才能賦予瓷器鮮活的生命力。

堅守北歐氣質

離開工坊，這些有著全世界頂級繪制手藝的人和我們并無差別，但他們卻很難將工作和生活徹底分開。輾轉到皇家哥本哈根旗艦店的咖啡館，若是運氣好一點，你很可能遇到剛膜拜過的手繪大師，而你隨手拿起的咖啡杯就可能有他濃墨重彩的一筆。

咖啡館里所有餐具都由皇家哥本哈根定制。品牌將產品和文化提供給消費者的同時，也為顧客創造一種特殊的購物體驗，以區別于一般瓷器的專屬銷售模式。

體驗式購物、只生產限量產品、提供少量定制服務，關鍵是當絕大多數傳統制瓷公司極力擺脫傳統價值觀的時候，卻堅持走傳統路線……差異化戰略讓皇家哥本哈根得到了越來越多瓷器愛好者的青睞。

隨著亞洲購買力的增強，皇家哥本哈根開始將品牌文化中的東方元素放大，選擇走青花路線主打東方市場，并積極邀請東方設計師針對亞洲飲食需求設計新穎餐具，在貼心加入前所未有的中式飯碗與湯匙之余，仍延續傳統經典的精致唐草手繪工藝。盤底代表性的三條水紋、畫師的親筆簽名，都是230年手繪傳統的最佳見證。

歲月的粹煉，讓皇家哥本哈根已然成為丹麥設計史的縮影，任憑潮流幾番沖刷，都一直堅持北歐藝匠精神，釋放著一種理性而堅定的迷人內涵與氣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