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工藝苑：鋪筑工藝品的流通路

它是杭州人記憶深刻的文化藝術品牌，曾是華東地區最大的工藝品經營中心。沉沉浮浮18年，它用自己的方式推廣工藝、復興傳統。

在繁華街市，天工藝苑已有了22年的歷史。

這個名字，很容易讓人聯想起明朝科學家宋應星的著作《天工開物》。這本初刊于1637年（明崇禎十年）的書，著眼于當時的手工業發展，被外國學者稱為“中國17世紀的工藝百科全書”。而天工，則用以形容工藝高超，宛若天然。

天工藝苑正是一家匯聚著各種手工藝品的生活藝術商場。當然，這是它如今的自我定位，可是，在杭州人的心目中，它并非如此洋氣，而應該是一處有情感的存在。

“它曾經排名‘杭州十大商場’前三位。20年前，所有的商場都是不開架的，買東西得憑票，天工藝苑就實行開架售貨了。”說起天工藝苑的昔日輝煌，現任總經理金永順仍有些驕傲。

那個年代的天工藝苑，就以經營傳統手工藝品為主，兼營百貨，年營業額超過2.8億元，成為華東地區最大的藝術品商場和工藝品銷售中心。這樣的繁華盛景直到1994年，被一場大火湮滅。

重建，被拍賣，再重建，再歇業、開業……風雨18年，天工藝苑在尋找自己的發展之路，也在探索傳統工藝的推廣之路。

發展與質疑

天工藝苑的一度衰頹，固然是管理不慎、經營不善，卻也是時代命運使然。然而時代與命運，恰如一場輪回。

近些年，藝術品市場持續走高。有數據顯示，2010年，中國藝術品拍賣市場年成交額約為586億元，2011年突破1000億元大關。現在，中國藝術品市場總規模約為3600億元，市場逐步發育壯大，甚至資本也開始有意進入。

“只要國泰民安，藝術品自然會有它蓬勃的市場。”金永順分析，“如果把藝術品作為一種投資項目，那么，首先它是可以保值的；其次，它增值的潛力也很大。這兩年股市和期貨市場的行情不好，正好給藝術品投資帶來機會。”

他以浙江龍泉青瓷為例，同樣一件大師作品，今天的價格比3年前翻了至少4倍。

“所以，高端的、有藝術鑒賞價值的、工藝好的作品，每年增值20%還算是保守估計。更有一些有潛力的中青年作者，例如一些景德鎮的瓷器大師、龍泉青瓷大師等，他們的作品隨行就市，價格水漲船高。”金永順說。

在這樣的大背景中，天工藝苑也終于迎來了發展的機會。“2012年，我們的營業額將突破5億元。”對此，金永順很有信心。而上一年，天工藝苑的營業額才剛剛過億。

一年之間翻5倍，快速增長的數據背后，也不免令人疑惑：增長的真實原因在哪里？這樣大幅度的增長是否全是由工藝品銷售帶來？

對此，天工藝苑方面坦承：目前營業額的構成中，工藝品與奢侈品的比例分別為40%和60%。其中，奢侈品主要指黃金、珠寶、鉆石等首飾。

這樣的產品架構來源于2011年6月的一次歇業調整。這次調整歷時3個月，在9月份恢復營業后，人們乘坐商場的觀景電梯緩緩而上，看到的不再完全是過去傳統的工藝品柜臺，而變成了一樓黃金飾品、二樓珠寶玉石、三樓鉆石、四樓工藝品、五樓藝術館……

這是否同天工藝苑一貫的定位有所背離？對這座商場充滿懷舊情結的人們不免質疑。

“我們現在做工藝品是高端定位，對場地面積的需求反而小了。引進珠寶鉆石等，一方面是對商場的充分利用，為我們贏得人氣；另一方面，我們認為這類產品也是一種工藝美術的延伸，是把工藝美術延伸到時尚和奢侈品領域。”金永順解釋。

也許這一解釋還不足以令人信服，但值得注意的是，盡管在營業額上，傳統工藝品只占40%的比例，利潤卻占到了50%以上。

這當然得益于天工藝苑的高端工藝品定位。

產品和作品

定位高端，用金永順的話來說，就是“我們出售的是作品，而不是產品。”

大批量、同一性已經不能滿足目前工藝品市場的需求，快銷廉價的工藝品所能帶來的利潤非常微薄。做高端的工藝品，讓天工藝苑區別于不少位于旅游景區的工藝品店鋪，擁有了自己的鮮明個性。

“在重新開業后，我們對經營業態進行了調整，慢慢從經營日用生活工藝品，向高端轉變。”

既然是做高端，首先要解決的是作品來源。

目前，產銷脫節仍是工藝品市場的一大問題。對于很多藏家來說，求得一件喜歡的藏品并不容易。而對于工藝美術大師來說，由于資金、宣傳渠道等的限制，有了好作品，缺少優質的流通渠道，往往錯過了最好的鑒賞時期。

“我們恰有這個條件搭建一個優質的藝術品流通平臺。”金永順說。天工藝苑是中國工藝美術協會單位、浙江工藝美術協會副會長單位，同時是浙江省最大的工藝美術品流通企業。因此，依靠多年的品牌積淀和規模效應，擁有大量浙江省甚至全國各地的工藝美術大師資源，有條件將大師們的作品收集到天工藝苑進行集中代銷。

如此一來，工藝大師有了好作品不愁展示平臺和流通渠道，收藏愛好者來一次天工藝苑便擁有多種選擇。

為了強化“高端”理念，今年，天工藝苑還專設了“大師作品館”，無論是陶瓷、木雕、根雕還是石雕等，在這里都能找到大師級的作品。“今后，大師作品館的規模將不斷擴大，我們希望能逐步替代目前的普通工藝品貨架。”金永順表示。

除了將優秀的工藝大師聚集到自己周圍，這幾年，天工藝苑還通過承辦西博會的藝術大賽等方式來挖掘中青年作者。

作為傳統工藝美術界未來的主力軍，中青年作者在成名之前的日子往往并不好過，而天工藝苑則化身為“伯樂”，對有潛力的中青年工藝美術大師進行重點培養、包裝，給他們提供展示作品的機會與平臺。

“在這方面，我們的確花費了不少心力。”金永順感嘆，“其實，有潛力的中青年藝術家并不好找。現在的年輕人都太浮躁，剛剛學了兩個月就要去評個師評個獎，手上的功夫卻沒有多少。”

在金永順看來，目前傳統工藝品市場的困境不是市場太小，而是缺乏好的大師和作品，而這會成為天工藝苑未來的努力方向。

圈子與創新

天工藝苑的5樓是個獨特的所在。整整一層樓，沒有用來售賣商品，而被建成了一座藝術館。在繁華熱鬧的商業街，這樣的地方顯得有些“奢侈”。

盡管商場售賣的珠寶鉆石略顯張揚俗氣，但在這里卻有種沉淀的色彩。這里不僅能看到收藏家們熱衷的瓷器、紫砂、木雕等作品，還能見到珍貴的象牙雕塑和古董。

藝術圈里的不少人都知道這座藝術館，杭州各大著名的畫苑、書苑常來此聚會。“我們經常在這里搞筆會，辦藝術展。通過頻繁的活動，跟業界建立了良好的關系。而這也成為我們作品的重要來源。”藝術館館長王暉介紹。

建立一個圈子，并精心呵護這個圈子，成為天工藝苑的另一種積累。

早在2008年，天工藝苑就開始有意識地培養圈子。那一年，天工藝苑成立了自己的藝術研究所，核心成員有十多位，不僅包括天工藝苑自己的藝術家，還有一些社會上的工藝美術大師。他們通過工作室的方式，定期召開研討會等交流活動，分析藝術品的市場需求，同時對作品進行創新研究。

于是誕生了跨界藝術：把書畫家的作品燒制到陶瓷上，或者做進根雕里，這就是跨界。

“正因為集聚了各種工藝大師，因此，我們的平臺擁有豐富的跨界資源。這是其他很多地方不能比擬的。”金永順說。

圈子帶來的另一個好處，則是令藝術品定制成為可能——這必須建立在豐富優質的大師資源基礎上。“所以，在研究所的基礎上，我們又發展了一個定制中心。”金永順介紹。

定制中心和藝術研究所密切配合，作品創新力度大大加強。

當然，所有的一切歸根到底得益于天工藝苑的資源整合能力，它恪守自己的“橋梁”定位，經營圈子，創新作品。

在這18年的沉沉浮浮中，天工藝苑一直沒有舍棄“傳統”。如今，它用自己的方式延續傳統、復興傳統，在不知不覺間，擁有了自己的價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