買了個電子體重計,沐浴完畢,扔掉拖鞋站上去,170。后腦一陣電光石火,我有點兒暈,體重170,身高170,算不算一個正方體?如果磨掉棱角,就可以成為一個球體,隨時抱成一團圓潤地滾出去,這就是我艱苦卓絕的減肥偉業的收成嗎?
我知道自己到底多少斤是在高考前集體稱體重,138斤,全班第二,遙遙領先于我的學習成績。當時也沒把情場失意歸結于體型問題,待發現這一點為時已晚。
話說到了大學,感謝食堂菜葉飄零的飯菜,我的體重在124和140之間徘徊,明顯感覺異性的眼神有如炎炎夏日。好景不長,畢業一周年時,無意中稱了一下,160!一年工作生活不僅改善了我的伙食,也改變了我的生理結構,兩腿自然叉開,雙臂微微上揚,脖頸蹤跡不見,每次散步都如蟹行,做欺行霸市狀。從那時起,減肥成了我生命中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第一次減肥用的是暴力減肥法,早飯喝湯,中午吃米飯半碗,晚飯啃生菜,遠離面食,每天下午運動兩三個小時。一周過去,成功減肥7斤。那一刻,我仿佛飛了起來,心跳開始過速,額頭直冒虛汗,有小星星在眼前飛舞。最終被醫生喝止,說我的斗爭失去的不是鎖鏈,而只是水分。一周之后,體重順利復原……
每一次減肥失敗,都必然伴隨著大規模報復性反撲,甚至會比減肥前調高幾斤。今年初,我啟動了史上最驚心動魄的減肥計劃,寫了一張紙的《減肥十誡》,包括不吃肉食,不吃面食,過午不食,每周游泳兩次踢球兩次長途散步兩次,赴酒局打死也不吃,跟胖子們徹底絕交,因為看他們一眼都可能導致崩盤,革命目標是年底達到140斤。最后一條是,誠聘女兒為《十誡》的監督者,如有違反,就在她的見證下從陽臺跳下去。
半年之后,一天回家,貼在門上的那張大紙不知去向。沒敢問女兒,我知道,這張《十誡》給女兒帶來了巨大的痛苦,她每天都要暗暗跟著我,怕我跳樓,每頓晚飯看我飽餐一頓神情悠然她才敢長出一口氣。據我推理,有人實在心疼女兒,不忍眼看女兒日漸消瘦,憤怒地撕掉了我的《減肥十誡》。我知道兇手是誰,但不敢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