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若心存使火籠、過芭蕉嶺般的謹慎

張珠容

母親常用家鄉的兩樣東西教我識得一個道理。

我家在福州市永泰縣的一個農村。火籠，便是冬日時永泰縣特有的，也是最常見的取暖工具。火籠類似花籃和燈籠的結合體，內有一個花盆形的瓦盆器具，外側用竹片編織成燈籠形狀，外側中間位置是一彎形手柄。冬天寒冷之時，在內瓦盆里加入燒紅的火炭，火籠便是取暖利器。

農村的老人、婦人和孩子，個個都是使火籠的好手。他們最絕的是用火籠暖被窩。要知道，被窩里的火籠一旦傾斜翻倒，里面的炭火倒出，輕則立刻燒壞被褥，重則引起火災。可越是危險，人們越愛冒險。不過說來也怪，我在農村那么多年，從來沒聽說過哪家因為火籠招來火災。

倒是我，三、四歲開始使火籠，六歲時就“犯”了一次事兒。那次，我把火籠放進被窩后不久，由于和我姐嬉鬧，一不小心踢倒火籠，火籠傾斜，一塊炭跳出來，燒壞了一個被角。那之后，我一不認真，母親就拿火籠事件說我。

母親常掛在嘴邊的，還有一個詞兒——芭蕉嶺。芭蕉嶺是縣城到我家的必經之路，修在高山懸崖邊上，彎多、坡陡、路還窄。記得剛結婚時，丈夫每次開車載我回娘家，到家后都是滿頭大汗。要知道，他那時已有十幾年駕齡，尋常的路對他來說都不在話下。

因為地勢太險，芭蕉嶺處多次發生翻車事故。有一次，母親問我：“你仔細看過歷次芭蕉嶺事故的新聞嗎？有沒有發現什么規律？”

我搖搖頭。母親說：“在芭蕉嶺這段路上發生車禍的車輛，一定不是在縣里常走的；常在縣里走的車發生車禍，車禍地點一定是在芭蕉嶺附近，而不是芭蕉嶺這段路上。”

“這是為什么呢？”我問母親。

“不常在縣里走的車輛，不熟悉路況，芭蕉嶺路那么差，自然容易發生事兒；而常在縣里走的車熟悉這里的路況，他們上芭蕉嶺路時會繃緊每一根神經，可過了這段路，就容易掉以輕心，所以車禍常發生在芭蕉嶺附近。”

母親的分析，便是她教給我的一個重要的人生道理——做人做事，得謹慎、再謹慎。凡事，你若心存使火籠、過芭蕉嶺般的謹慎，一定只成不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