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閡

車子依舊顛簸，車內的氣氛依舊冷淡。我將頭倚在車窗上。腦子里依舊充斥著父母剛才發生的爭吵，從是否回鄉探親吵到誰更關心我的學習，爭吵的分貝漸高，話語就像一支支鋒利的箭刺向我的神經。我使勁地搖了搖頭，閉上眼，不去想這一切。

車似乎停了下來。睜開眼，爺爺奶奶已經站在車外等候。正在我想象著會出現怎樣尷尬的畫面時，爸爸媽媽早已笑著與爺爺奶奶寒暄了起來。我微微牽動了一下嘴角，徑直向爺爺奶奶居住的老屋走去。還是那熟悉的小菜園、熟悉的稻草堆、熟悉的油木門……雖然都是熟悉的場景，但不知為什么想將其與自己的童年記憶重疊，卻是無比艱難。

頭腦里充斥著雜亂的思緒，手習慣地打開了電視。我默默地看著熒屏上躍動的畫面，卻怎么也走不進畫面的情境中去。突然，門被推開了，一個略顯臃腫的身子從狹小的木門擠了進來。是奶奶，但卻又不是我記憶中那個清秀干練的奶奶了。我故意盯著電視，不去看她，心中卻泛起一陣淡淡的酸楚。當她吃力地坐在我身邊的床沿上時，我突然清晰地觸碰到了內心那個可怕的結，那個因時間與空間的距離而在我們當中凝成的結……

我茫然地看著電視，奶奶則仔細地盯著我看。過了一會兒，她突然很費力地緩慢地移動著胳膊，我轉過臉看了看她，她有些羞澀地笑著，遞給了我兩塊奶糖。糖抓在手里，帶著一絲溫熱。我輕輕地對她笑了笑，心里卻像是被堵著——那個橫亙在我的心頭的結似乎越來越明顯，讓我無法正視身邊這曾經陪伴過我童年歲月，如今卻多少有些隔閡的親人。我只有緊盯著電視，微微出汗的雙手也變得潮濕、冰涼。

突然手心傳來一股暖意。我低下頭，發現奶奶正低著頭，用心地摩搓著我的手，好像那是可以實實在在地接觸到我的唯一的方式。潮濕在眼眶中打著轉，我眨了眨眼睛。心中好像不再淤堵。也許是這股暖流沖開了我心中審固的堤壩，也許是愛和回憶解開了時間凝成的結，我小聲地說：“奶奶，我想吃你燒的菜了。”一切好像又回到了熟悉的過去，奶奶一下子容光煥發起來，似乎又變得矯健能干了，即使拖著有些肥胖的身子，也明顯可以看出她的歡快。我也不再盯著電視。就像小時候，跟在她的身后，這里瞅瞅，那里看看。

吃完午飯，媽媽以“丫頭下午還得補課”為由向爺爺奶奶告別，沒想到爸爸也隨聲附和著。他們的矛盾就這樣解決了嗎？我笑了笑，踏上了回家的路。

其實，在我們平凡瑣碎的生活中，隨時都有可能出現各種矛盾，產生隔閡，但只要我們能夠邁出理解的一步，相信那些因關心與愛而起的矛盾，那些因種種非主觀因素產生的隔閡，很快就會化解。

（指導教師：王淦生）

編輯 張金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