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變成倆

這天，一輛公交車開到警察局門口，司機下了車，猶猶豫豫地走進去，對165警長說：“請你們把我抓起來吧！我不知道那算不算謀殺？所以，自首來了。”

“作案現場在哪里？兇器在哪里？”165警長問。

司機指著自己的車說：“那就是現場。”

165警長沖上車，卻沒有看到一滴血，只看到一車活蹦亂跳的乘客。

司機跟了上來，指著自己的臉說：“兇器，在這兒。”

“什么意思？該不會告訴我，你的眼睫毛是毒刺吧？”

“我的眼睫毛不是兇器，可我的這張嘴是。”

“你是鱷魚學校畢業的啊？”

“不！我沒進過鱷魚學校，只是說了一句不該說的話。”

“什么話？”

“我說，要將他送醫院。”

“這句話本身沒什么問題啊！”

“可他就是因為聽了這句話才倒地，因為倒地才沒了的。”

“他是不是有什么病？高血壓？心臟病？中風？還是腦溢血啊？不管怎么說，你都應該在第一時間把他送進醫院嘛！”

“我估計什么醫院都治不了他這病。”

“什么病？”

“一個變倆。”

“什么？”

“就是一個數字突然變成了兩個數字。”

“生孩子了？”

“不可能！那是位男士。”

“那怎么叫一個變倆？”

“就是一個頭變成了兩個頭，一個身子變成了兩個身子。這應該叫什么呢？裂變？”

“你親眼看到他變的？”

“對！而且，不僅我看到了，全車乘客都看到了。”

大家紛紛點頭。

165警長又問：“那變成的那倆呢？”

前排一位女乘客拍了拍懷里的孩子說：“這兒有一個。”

后排一位女乘客也拍了拍懷里的孩子說：“這兒還有一個。”

165警長目瞪口呆。

司機哆哆嗦嗦地問：“那個大數字變成了他們倆，自己就沒了。我這算不算謀殺啊？”

165警長也是第一次遇到這一棘手的問題，他想了想說：“應該不算！”

司機長吁一口氣，這時，后排那位乘客懷里的孩子哭了，他大約五歲，哭聲震天。前排那位乘客懷里的孩子也跟著哭了起來，他只有一歲左右，哭得很可憐。

165警長說：“我得把他們送醫院，一個變成了倆，還不知身體器官是不是都齊全？”

司機一下便來了精神，說：“那我和你一起去。”

到了離這兒最近的城東醫院，司機來到導醫臺，問：“請問，有沒有裂變科？”

導醫小姐微笑著說：“對不起！我們沒法給原子核看病。”

“不是原子核，是倆孩子。”

“兒科在二樓，請您先到那兒掛號。”小姐指了指掛號室說。

兒科醫生檢查后說，這兩個孩子身體各個器官都齊全并且功能正常，大家都松了一口氣。至于“裂變”的原因，醫生也說不清楚。

司機講起了事情的經過：“上午十點半，我開車經過藍天大廈時，一個老年數字51不知從哪兒冒了出來？我避讓不及，便將他撞倒在地。當時，我嚇暈了，聽見乘客的喊聲才趕緊下車把他抱了上來，我問他：‘傷到哪里了？’他不回答，想必傷得不輕，我便對乘客說：‘對不起大家，我得先把他送醫院。’全車乘客都很理解，可傷者51卻扶著椅子搖搖晃晃地站起來說：‘不耽誤大家時間了，給我五千元錢，我自己去瞧傷吧！’我說：‘你傷得那么重，怎么能自己去呢？’他便哀求道：‘求求您了，把錢給我吧！’我堅持說：‘不！我一定要親自送你上醫院。’誰知，他一聽這話就倒了下去，并且在倒地的一瞬間，突然裂成兩半，由51變成了兩個數字：5和1。我要負法律責任嗎？”

“你沒有責任。”

“可他的確是在我說了那句話后才倒地的呀！”

“他這么害怕送醫院，這里面一定有問題，得先找到他的家人再說。”

在戶籍登記資料上他們很快找到了數字51的住址并趕到那兒，卻只看到一把大鎖孤零零地站著。

“父子倆都不在家，”一位剛買菜回來的老奶奶說，“兒子已經很多天沒回來了，他爸倒是天天在家，他下崗了沒事做，不過，今天一早就出去了，也不知啥時能回來。”

“您知道他兒子喜歡去哪兒嗎？”165警長問。

“他呀！就喜歡上網。”

“哪個網吧？”

“不知道！”

165警長和司機連續找了很多地方，最后在阿空20網吧找到了他。

51先生的兒子18一聽他們是為爸爸的事來的，便問：“我爸呢？他給我找的錢呢？”

165警長一聽這話，就感覺不對勁，忙問：“他給你找錢？”

“對呀！”18從懷里掏出一張紙，遞給他說，“看看！這是我爸前天給我留的條兒。”

上面寫著：18，我的兒。你說別人有一雙高級旅游鞋，你也想買；你說，同學過生日請你們到大飯店吃飯，你也想請人家；你說，別人有一輛跑車，你也想要……我告訴你，我們家沒有那個條件，你一氣之下，就離家出走了。我知道，身上的錢用完了，你還會回來，到時，請你別急著走，爸爸這就出去給你找錢。相信我，這次一定能找到。

“你知道他到哪兒找錢嗎？他來撞我的車，以此敲詐。”司機氣憤地說。

“什么？那他現在怎么樣了？”18焦急地問。

“散了架，變成了5和1，小伙子，跟我回局里把他們帶回去吧！”165警長說。

51先生變成了5和1，這已經是無法改變的事實。過去的一切他都已經不記得了，如今的他，不，他們，像所有五歲和一歲的小孩一樣，只知道哭哭鬧鬧，只知道找吃的。

18不知怎么辦才好，尤其是那個1，那么小，他連抱都不會抱。

接下來的日子，18學會了給孩子喂飯，洗衣服，半夜醒來給他們掖被子……

春去秋來。這一天，兩個孩子不知怎的同時拉肚子，18趕緊將他們送醫院，隨后，又抱著小的，看著大的，坐在椅子上掛水。

當父母真不容易啊！18想著想著就落下淚來。

“啪嗒，啪嗒。”他的淚水落入兩個孩子的眼中。

奇跡發生了，兩個孩子在慢慢靠攏，慢慢變大，不一會兒，就變成了一個大數字——51，他像是出差歸來，臉上有一絲疲憊，眼里卻滿是驚喜。

“兒子，你回來了？！”他伸開雙臂，擁抱了18，看來，他不僅身體康復了，而且，記憶也已經恢復。

“爸爸！”18滿含熱淚與他緊緊抱在一起。

閱讀思考：

1.請簡要概括“一個變成倆”的原因、經過。

2.文中畫線部分使用了什么修辭手法，這樣描寫的作用是什么？

3.文章末的那句“爸爸！”表達了數字18怎樣的心理變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