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夜,萬籟俱寂,我躺在床上,身上有如千斤負荷,想起身卻絲毫不能動彈,手拂過臉頰,冰涼的感覺觸醒了我的腦神經,此刻我才清醒,是的,只是個夢,可夢里的感覺卻是如此真實,媽媽,這是第一次,我是如此想念你。
這也是第一次,我提起筆寫你。
手中的筆拿起,又放下,再拿起。我不是不知道該怎樣寫,只是要寫的太多,卻不知從何寫起。
從小,我就不聽你的話。我性格倔強,而你也是一個要強的人。我想,這點我應該是遺傳了你吧!常常是我闖禍了,你拿著竹條抽我,而我,不逃跑,不求饒,這讓你更氣惱,你氣我的死不悔改,氣我的頂嘴沖撞,你不相信,我這么小能有多大骨氣,可我卻偏偏出乎你意料,直到你打得累了,我也不會服軟,從那時,我便開始恨你。
自我有記憶開始,你就從未夸獎過我,每天充斥在我耳邊的,總是你那帶著斥責的大嗓門,那時的我也常常對你抱怨。別人的媽媽溫柔賢淑,是典型的賢妻良母,而你卻只會整天在家里大吼大叫,于是我們的關系,便是水火不相容,誰看誰都不順眼。
長大了,雖然有時你還是會罵我幾句,卻不會再動手打我。我有時甚至還會因為一些瑣碎小事而感動得稀里嘩啦,將小時候的不快忘得一干二凈,心里滿滿的只有你的好。可是好景不長,發生了一件事讓我們的關系迅速僵化。
中考結束,塵埃落定,本以為可以放松了,但我就讀哪所高中卻成了我們全家頭疼的問題。當時的班主任建議我去市一中,可我這么愛玩的性格不能太放縱,所以我堅持去石門讀,當時的你怎么也不答應,說是怕我一個人不習慣那里的生活,太壓抑也許適得其反,所以你決定送我去鼎城一中。你根本不顧忌我的感受,也不管我是否愿意。那天,我便和你發生了激烈的爭吵,你態度堅決并撂下話:“要是不去鼎城一中,學費你自己看著辦!”“不要你管,以后我都不會再花你一分錢。”我摔了飯碗,揚長而去。結果整個假期我都在親戚家度過,整天除了上網、睡覺、吃飯,再也不做任何事,自始至終,也不想再跟你說一句話。
可最后這件事還是以我的失敗告終。雖然我如了你的愿進了鼎城一中,但心里卻還是不能釋懷。
課堂上,我睡覺,講閑話,甚至沖撞老師,做了許多不可思議的事。我只是向你表示我的不滿,就算你把我送到了這里又怎樣?就算我聽了你的話又怎樣?我終究還是會讓你知道,你的決定是個錯誤,我不需要這樣的好。結果可想而知,我的成績一落千丈,可是我突然又害怕讓你知道這些,害怕看你眼中的失望。我想:我只是不愿意被你看輕罷了,這并不代表我在乎你的感受。
我開始想要努力去改變現狀,結果卻是力不從心,我突然發現自己什么也做不好,突然好想你來罵我一頓,這樣我才會有動力來證明自己給你看。可是好強的我,卻在你面前不爭氣地哭了,我說我什么都學不會,我甚至都不敢再碰到以前的初中同學,她們每一個都比我學得好,每一個都比我更堅強。聽完我的話,你不再像以前那樣罵我沒用,只是告訴我,你堅信我有能力跨過這道坎!小時候的那些事皆像黑白片慢鏡頭重放,此刻,我終于明白:這過去的十六年里,你一直在用你的方式教我成長,教我愛。可是,如果可以選擇,我寧愿自己不曾明白,那么是不是現在就不會有一種悔恨根深蒂固地在我身體里瘋長,綿延而漫長?
我十六歲以后的人生,不會任性,不再叛逆,只想做一個乖孩子,聽媽媽的話!
發稿/沙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