懷想村小

你是一樹一樹的花開，是燕/在梁間呢喃，——你是愛，是暖/是希望，你是人間的四月天！

閑暇展卷品讀林徽因的《人間四月天》，心中如品佳茗，如飲醇醪。神思飄忽間，那水墨畫般空靈秀逸的村小便浮現在我的腦際，月光一樣，灑下潔白的花朵，覆蓋在我記憶的曠野上。村小其實是我心中的四月天呀！那是生長友愛、生長溫暖、生長希望、生長善良的迦南之地。

上世紀八十年代，我就讀于宮莊小學。這是一個小村子，只有五六百號人，和其他村子一樣，依偎在逶邐流淌的魯汀河畔。村小坐落于村莊北頭，顯得落寞而孤獨。學校前后兩進，共五間，空磚墻，河泥鑲縫，屋上鋪著箔子，苫著糊泥，蓋著大洋瓦。教室里是幾排長條凳，黑板上斑駁脫落，似老人皺紋縱橫的臉龐。

學校沒有圍墻，風兒任意流浪，隨手拋起臟兮兮的紙片，鳥雀一般飛舞。村小除東面外都是青青的莊稼地，漫漫泱泱的綠海當中，學校就是一座孤獨的島嶼。

時常聽到吆喝水牛耕地的銅鑼般的粗嗓門，一頓一頓的，響亮卻猶疑著。西天涂抹了一片意識流似的絳紫，夕陽如一粒草莓或一只晶晶的西紅柿，讓人忍不住摘下來，塞進嘴里。這時候，遠處的木橋上會出現牽牛人清晰的剪影，牛在水中游過去。家家戶戶的炊煙裊裊娜娜地升起，你勾著我，我扯著你，纏纏綿綿，讓燃燒柴禾的畢剝聲和飯菜的清香彌漫著，籠罩了整個村子。

東邊是玉帶般的魯汀河，河邊靜臥著幾座饅頭樣的墳塋，上面衰草萋萋，當風搖曳，經幡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