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的馬鞭是戲臺上用的,它代表著“一匹馬”;元帥才有資格用,而且應該有馬童專門保管。
我特別喜歡它。
可哥哥卻不許我拿,我剛伸手想摸一下,他就把臉一沉,“別拿,弄壞嘍哇!”
哼!皇上似的!有什么了不起?你做馬鞭的時候,不是涎皮賴臉地找我?起碼,這個馬鞭我是有功勞的,應該算我們倆的。
那天晌午,哥哥放學回來,手里拿著個小木桿兒。當時我正撅著屁股揉膠泥。哥哥拿著小木桿兒對我顯擺:“看,溜兒溜兒直,正好做個馬鞭。”
我看了一眼,又低下頭揉膠泥。因為我要做一個小人兒,我會用火柴頭鉆一個肚臍眼兒;對馬鞭沒興趣,就說:“你做呀!”
哥哥蹲下來看我手里的膠泥:“別揉了,摔吧,一摔就熟了,好捏。”
哥哥說得對,哥哥的主意總是高明的。我站起來,把手里的膠泥使勁往地上一下一下地摔。
“你知道哪兒有舊毛線嗎?”
我停下手里的活兒,故意歪著頭想了一下,“我不知道。”
“后晌我還得上學,你在家里幫我找找,看哪兒有舊毛線,咱真做個馬鞭。”
“弄它干嗎呀?”
“唱戲呀!”
爸爸下地去了,媽媽在給豬剁菜。沒了腿兒的板凳面放在當地做案板,破刀剁菜,不光有剁菜聲,那破凳子面每剁一下都跳離地面,發出響聲,媽媽又剁得快,便有了震耳欲聾的“當啷咣!當啷咣”的響聲。
誰都知道,舊毛線哪有在明面上擺著的?我只能像小耗子覓食那樣,桌子底下、炕席后邊、籮筐里邊,總之,專找犄角旮旯鉆。最后,才找到了幾只破襪子,前后都有穿破的洞,一看就知道是我們哥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