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家三大爺(外二首)

趙惠敏

婆家三大爺

2011年國慶這一天

升天了

老嬸子說

老爺子真有福

死都找個好日子

這么多年

三大爺看不見也聽不見

來人他就喊：

“老家來的?

幾隊的?”

我知道

他眼里

是老家的青山不老

他耳里

是老家的泉聲汩汩

山水和骨灰拌在一起

回家吧，咱們

回家

石頭

石頭埋沒于泥土中

或者裸露在河床上

沉默了一萬年

以為自己死了

一萬年后，你的慧眼

看穿泥土

看活了石頭

石頭是伊甸園的蘋果樹

一邊摘果一邊開花

石頭讓屈子懷抱著

抑或是捋須長笑的李白

仰天斗酒詩百篇

午后的陽光里

石頭和石頭對話——

我從霧靈山的老家來

看過一路黃花之向導

我從起伏的長城來

曾是那長句子的省略號

誰說生命只有一次

誰說生命是短暫的

在智者眼里

石頭隨時活得精彩

保持著永恒的呼吸

在詩人的心里

石頭的內心

遠遠超出人群的想象力

而今我也終于看到

清供于案頭的小小石頭

本是燕山的縮影

祖宗墳前的神廟

秋菊

夏天鬧夠了，鬧累了

便悄悄隱退了

于是秋天來了

是臺階上

一排排菊花招來的

暗香襲來

好似身居東籬

菊花不言

秋風已在

菊花在了

秋風不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