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病

何熹

那天，吳記診所的吳醫生決定給自己放假，回家看父母。正準備動身，一個老頭神色慌張闖了進來。

吳醫生疑惑地問：“大爺，您有事嗎？”

老頭看看左右無人，低聲說：“我有病。要住幾天院。”

吳醫生撲哧笑了——有沒有病，住不住院，醫生說了算。可是笑歸笑，治病救人卻耽誤不得。吳醫生給老頭遞了把椅子，自己也坐下來，心平氣和地問：“您哪兒不舒服？”

老頭說：“我哪兒都不舒服，住幾天院就好了。”

吳醫生耐著性子開導：“找不到病因，就沒法開藥方，更談不上住院了。”

老頭想了想，說：“那你就隨便寫一個好了，我只想住幾天院！”

吳醫生要崩潰了，終于不耐煩地說：“你為啥子一門心思想住院？不說，我可要回家了。”邊說邊站起來。

老頭急了，一把拉住吳醫生的手：“好，我說，事情是這樣的——這些天，一些人一窩蜂地辦喜事，升學的、喬遷的、開業的……不去吧，面子上過不去；去吧，份子錢壓力太大，我每個月的退休金才一千多塊呢。不得已，只好住院躲一躲！”

吳醫生正為難，手機響了，是一個陌生男人的聲音：“喂，吳醫生嗎？我是同學小錢呀……不記得了？上半年我們一起在鴻達駕校學車的……也沒啥大事，小兒滿月，請你……”

吳醫生又客套了幾句，掛斷電話，望著老頭一咬牙說：“大爺，我這就給您安排床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