規范和引導民間借貸合法化呼聲漸高

劉英團

全國人大代表、復星集團董事長郭廣昌在十一屆全國人大五次會議上共準備了五份議案，其中一份建議取消非法吸收公眾存款或變相吸收公眾存款罪。郭廣昌并非此次兩會唯一提出此類建議的代表或委員。他們建議的角度或有所區別，或概括或具體，但目的卻是一致的：建議民間借貸合法化。

“吳英案”之所以引發社會各界的廣泛討論，并在本次兩會代表委員們的建議中得到反映，是因為中國的中小企業一直面臨從銀行借貸困難的問題，在這樣的背景下，民間借貸作為一種既存事實已為社會認可。“民間借貸作為中國金融體系的重要補充，對于活躍金融市場、優化資源配置，特別是在支持廣大中小企業成長中發揮了積極作用。中國《刑法》關于非法吸收公眾存款或者變相吸收公眾存款罪的規定，在司法實踐中，較難把握罪與非罪的區別，導致對民間借貸的不適當壓制，有違立法本意，建議取消非法吸收公眾存款或者變相吸收公眾存款罪。”全國人大代表郭廣昌如是解釋自己提出此建議的初衷。筆者以為，民間借貸并非洪水猛獸。與正規金融機構融資相比，民間借貸不僅是對正規金融有益和必要的補充，還有著生存土壤和存在的合理性。全國工商聯一組調查數據顯示，規模以下的小企業90％沒有與金融機構發生任何借貸關系，微小企業95％沒有與金融機構發生任何借貸關系。事實上，江浙很多名企“草根”時期都曾受民間金融的惠助。

缺乏制度與法律保障的民間借貸，更像是一場飲鴆止渴的資本游戲。如果純粹把民間借貸當作撒旦，恐怕也有失偏頗。揭開民間借貸的面紗，其本質只是中性的資本，既不是撒旦更不是上帝，關鍵在于是否在恰當的時間將其合理地用在刀刃上，同時又以規范化的制度與法律加以引導，使其在合理合法的軌道上行走，而不至于如脫韁野馬一發不可收拾。“化解民間借貸風險，取締和打擊不應成為政策的著力點，應主要遏制民間借貸的高利貸化傾向，減少市場投機風氣。”中央財經大學中國銀行業研究中心主任郭田勇說。筆者以為，即使是在監管最嚴的國家，也不可能杜絕地下錢莊。規范和引導民間借貸亟需將其置于“陽光”之下，民間借貸陽光化不僅僅是維持區域金融秩序的必然選擇，也是防止高利貸個案引發鏈式風險的必由之路。其實，在規范和引導民間借貸上我們已有了自發的探索，像P2P網絡借貸，就是民間借貸陽光化的新探索。網絡借貸平臺的作用相當于中介，發布借貸雙方信息并撮合交易，但不參與資金匯劃和借貸。

“民間借貸是伴隨著浙江的民營企業共同發展起來的，沒有它就不會有浙江微小企業的發展。”浙江省委書記趙洪祝表示，民間借貸與水一樣，要用管理水的方法來疏導。“給民間借貸一個合法的身份。”有關專家建議說。筆者以為，民間借貸是一把雙刃劍：一方面民間借貸確實為相當多的中小企業解決了資金短缺的燃眉之急，對中小企業的發展做出了很大貢獻。在溫州民營企業的資金來源中，民間借貸占了民營企業資金來源的30%~40%。同時，民間借貸市場的活躍，也避免了大量民間閑置資本投資無門的尷尬。但是，民間借貸的高利息又使借貸企業不堪負重，甚至走上不歸路。所以，對于民間借貸，既要采取謹慎態度又不能一棍子打死，簡單的堵、塞等不但無法抑制民間借貸，反而會適得其反，使其向灰色領域發展。只有放松金融管制，將民間借貸納入合理合法的金融領域，并加強對其來源與流動的監管，才能保證民間借貸健康有序的發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