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向陽
洪北方駕駛著越野車,在戈壁大漠中興奮地狂奔著。
要不是隊長昨天傍晚突然交給回地質所送礦石標本的任務,怎么可能有機會見到日思夜想的妻子呢!越想越興奮的洪北方扯起破鑼嗓子,吼起了那首被王菲一舉唱紅的《傳奇》。
“……夢想著偶然能有一天再相見,從此我開始孤單思念……”洪北方感覺這兩句最能表達自己這段時間的心情。四個多月前,與妻子肖燕燕的新婚蜜月還沒有度完,勘探隊便接到了尋找稀有礦藏的任務。沒有接受隊長讓他留下的決定,毅然告別了妻子,來到了這片戈壁大漠。
風餐露宿的艱苦,對于出生在北方農村的他來說確實無所謂。真正讓他倍感煎熬的是對妻子的思念。而排遣思念的方式就是在工作之余吼幾嗓子妻子耐心教會的歌“……想你時你在天邊,想你時你在眼前,想你時你在腦海,想你時你在心田……”
在自己憑著地質專業的碩士文憑被錄用到國家直屬的地質所,成為一名地質隊員的同時,燕燕也以其“全省青歌賽冠軍”的頭銜被省歌舞團看中,成為一名獨唱演員。
任務緊迫,交通極不便,勘探隊來到戈壁大漠便沒有離開過。手機便成了洪北方聽到妻子甜美聲音的唯一途徑。可每次通話,都會聽到妻子那強忍著的小聲咳嗽。對于他的關切詢問,妻子總是滿不在乎地答:“可能是演出場次多累的。”
細心的他還是發現妻子那原本沒有一絲雜質的嗓音有些沙啞,而且隨著時間的推移,沙啞的程度越來越明顯。愈加不放心的他幾次動了回省城的念頭,可每次都遭到了妻子的制止。妻子的理由是,作為一名地質勘探隊員的妻子,還有什么能比看到丈夫在完成國家賦予的神圣使命更幸福、更自豪的!如此關鍵時刻離開勘探隊,同在戰爭中脫逃部隊有什么兩樣?你如果愛我,就必須堅持在找礦第一線!
一個月前,妻子打來電話,說歌舞團要修整一段時間,她趁機去了醫院,大夫診斷是慢性咽炎,要求她不但要服藥治療,還要采取徹底停止發音的辦法消除炎癥。因此,從現在起就不能給洪北方打電話了。
對于醫生的要求,洪北方都能理解,可要在一段時間聽不到妻子的聲音,還是感到十分失落。妻子立刻明白了他的心思,說:“為了讓你在這段時間有我聲音的陪伴,我給你唱一遍《傳奇》,你用手機錄下來,想我時就聽聽。”
接著便聽到了妻子那盡管有些沙啞但仍不失甜美的歌聲:“只因為在人群中多看了你一眼,再也沒有忘掉你的容顏。……寧愿相信我們前世有約,今生的愛情故事不會再改變。……我一直在你身邊,從沒走遠。”妻子的歌聲讓他流淚了,同時,也感覺出了歌聲中的嗚咽。
從此,在夜深人靜的時候,他便通過耳機反復聽著妻子的歌聲。透過歌聲,他深切地感受到妻子那真摯和深情的愛中蘊含著難舍難分的依戀。歌聲讓洪北方輾轉反側、夜不能寐。
無眠的洪北方讓思緒回到了5年前。那時,他還是省地質學院大二的學生。與地院毗鄰的是省音樂學院。兩院之間的墻有個半米寬的門和一條小路,被學生們命名為“愛之門”和“愛情小道”。他與妻子就是在“愛之門”相識,在“愛情小道”相戀的。
每當回憶那段幸福時光,洪北方便不由自主地哼唱起總也唱不夠的《傳奇》。他覺得這首歌是專門為自己和妻子寫的。如果沒有那“多看了你一眼”,哪有今天愛情的甜蜜!
大約200公里的戈壁之路和1000公里的高速公路,終于讓洪北方拋到了身后。在他的車還沒有停穩,便看見了所領導走向自己。他趕緊跳下車,雙手將裝著標本的袋子捧向領導。所領導一句寒暄的話都沒有說,便拉著洪北方的手,上了另一輛已經發動起來的車。洪北方剛剛坐穩,車便駛出了地質所大院。
車拐進省醫院的大門后,洪北方的頭立刻大了。當洪北方懵懵懂懂地被帶進病房,立刻看到了那脖子纏著繃帶,昔日飄逸的長發不見蹤影的日思夜想的人……
責任編輯⊙裴秋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