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春的記憶和生活的滋味

龐秀慧

青春和生活究竟意味著什么，兩者之間有什么關系？人人都可以說出自己的感受，可是且東在《幸福彼此平行》中卻表達了一個單純的想法——青春記憶和當下生活是彼此平行的，我們都可以用“幸福”來為之命名。在小說中，有兩條線，一是粗糙而無奈的當下生活，一是以往恣肆而輕狂的青春歲月。青春記憶最終構成了生活的基調和勇氣，回憶成為力量的源泉。

整個小說的情節是極其簡單的：“我”在平庸單調充滿重復的生活中，突然有了逃逸的沖動，一改往日的生活習慣，決定去看海。看海的途中，迷路，又不小心被狗咬傷，在昏迷中，有關莫小簾的青春記憶在腦海中重現。那時的莫小簾戀愛大于天，但失戀卻構成了她人生的第一課，讓人體悟到人生的無奈和辛酸。年少的莫小簾對失戀的解釋只是“因為自己不愿意說我愛你”，兒童期的經驗構成了對成人社會的初步解讀。莫小簾如同盲人摸象一樣拒絕生活對她的安排，試圖自己開辟新的方向。于是作者在6段第一次解釋了什么叫做“幸福彼此平行”：“大三，我和莫小簾像兩條平行線一樣，彼此感知對方的存在，卻又各忙各的。這大概符合大部分朋友的狀態，我將這種狀況概括為‘幸福彼此平行。”

然而隨之而來的并不是幸福，而是生活進一步的考驗——莫小簾試圖通過潛規則而保研，卻最終受騙；“我”遭遇到一段莫名其妙的情感，在我求助莫小簾時候，發現了她對情感的態度逐漸變得玩世不恭。情感于她，再也不是生生死死隨人愿、酸酸楚楚無人怨的狀態了，她變得決絕而果斷，由一個酷愛折紙的女孩變成了只愛鈔票的女人。多年之后，“我”在海邊的村子里養傷時，終于理解了莫小簾，感受到了她當時內心的羞澀和絕望，也放下了內心中的糾結和掙扎。這種對生活的理解和妥協不是來自于自己生活中的磨礪，而是來源于青春記憶中的朋友，記憶中的莫小簾即便有痛感，也是痛并快樂著。一旦理解了莫小簾，“我”便接受粗鄙的生活，試圖理解生活的本質——“重復”，并再次稱之為“幸福”；特別是回家后，妻子的反應更讓“我”覺得踏實可靠，由此對智性的感受也和往常不同，覺得悲憫的大佛從云端落回了大地，最終“我”和生活之間達成了諒解：青春和生活也是彼此平行的，即便和莫小簾失去了聯系，但是記憶中的莫小簾依舊給“我”溫暖和溫馨的感覺，這種感受依然可以稱呼為“幸福”，恰如小說開始和結尾處對孔明燈的比喻，清逸縹緲。

這個小說的情感體驗還是相對簡單的，“我”的故事從抗爭出發，以妥協結束；莫小簾恰恰與“我”相反，從試圖妥協起，但最終選擇了抗爭。作者面對生活的單調和重復時候，對處理無拘無束的青春記憶和充滿障礙的現實生活并沒有提出富有想象力的答案，也缺乏對情感的深入發掘，但是整個作品風格清新，韻味十足，可見作者對文字的運用和把握是有著相當功力的，相信假以時日當作者對人生有著進一步生活體驗時，他會有更大的成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