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必須承認,周國平有關妞妞的哲學思考中存在消極心理。可一對父母,面對剛剛誕生的可愛女兒即將不久于人世這一事實,就算不會心如死灰,也該會被這一系列突如其來的事情搞得如五雷轟頂吧?
讀罷《妞妞》,我認為上帝是最愛看戲的。不僅局限于上帝,包括所有文化信仰、宗教流派中的主神,似乎都是愛看戲的。他們在冥冥之中操縱好了一切,或許也是出于對某個出類拔萃之人的嫉妒,然后只是為了在人類世界中撫慰人心而編出一些“上帝多咬了一點的蘋果”之類的話。
其實在我看來,這只是一種安慰。有時一種決策的錯誤會引發一系列連鎖反應,誤會,仇視,孤立……有時,人的神經就是會忽地短路而釀成錯誤,但這一切短路從根本上說又仿佛是命運注定的,也是不可預見的。
我曾無數次地思考:古希臘那些預言家真能預言得那么準確與靈驗嗎?如果俄狄浦斯的父親沒有請預言家,或是聽了之后依然愛自己的兒子,把他留在王宮里,而且自己也是一個愛民的英明君主,那么他的兒子將來長大也不會有任何理由殺父娶母吧?
一切都辦妥之后,也許會有另一件事來迫使人生回到命運的軌跡上來。那這么說來,人是無法擺脫預先定好的人生軌跡了。也許只有你內心空了,以空制有,不追不尋,心靈澄凈,命運才奈何你不得。因為你已站在命運之外了,你在一旁看著命運如何畫下人的生命軌跡。但這時,自己也遁入空門了。平常的生活中,誰會如此靜而凈地甘愿放棄欲望而遁入空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