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直在想,是不是自己太害羞了,因為在這幢樓里住了三年,她從未認識任何一個人。
她想象著這幢樓里會住著怎樣的人。她住在四樓,從未聽到樓上有腳步聲或喧鬧聲——噢,他們一定受過良好的教育,懂得為他人著想。三樓住著一個單身男青年,有一次她從外面歸來時與他在樓梯口相遇,她沒有說話,因為害羞不知該如何稱謂,他也沒說話,表情嚴肅,除此以外再沒了邂逅。她有點納悶:一個單身男青年,一處一百多平米的市中心住宅,他能一個人承擔嗎?沒有人能回答她,她也不想自己去問,畢竟她沒有理由這么做。自己搬來三年了,別人不會認為她只是個好奇的小女孩而已。相反,她會被視為寢室管理員的前身。二樓有誰?有人居住嗎?在這荒涼的三年里,只有一樓的大伯給她留下了印象,準確地說,應該是他家的兩條狗給她留下了印象。她對狗不感興趣,甚至有些討厭,但那兩條狗似乎是樓里唯一的活物了,她也就原諒了它們的亂叫。
原先她并不住在這里。她住在一個櫻桃似的可愛小屋里,80平方米的屋里又有鸚鵡又有兔,玩偶堆滿了整個房間,是個很亂很熱鬧的溫馨港灣。由于住在一樓,夏天毛毛蟲當仁不讓要來做客;頤養天年的老人和稚氣未脫的孩子也來來往往,好不熱鬧。慈祥的老人種下蘆薈,她以為是霸王草,便把它們拔了,晚上自然少不了受老人的數落。有人熬了香香的雞湯,她會毫不客氣地去嘗嘗鮮。如果她忘了帶鑰匙,恰好被樓上的老人看見了,老人便會把她帶上去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