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日陽

張天宜

10月16日 晴

你可曾嘗到濃湯里滿溢的愛？

——題記

風景畫里常出現的下雪天，很美，卻也冷得緊。若在這樣的一個大雪天喝上一碗熱氣騰騰的牛肉湯，這一天心里都會很暖吧。艷紅的湯上漂著大塊的油，一眼看上去像極了那冬日里的太陽。現在，我就對著這樣的一碗湯，出神。

思緒萬千，飄飄散散落在曾經的一個冬天，下雪天。

那時的我，亦把冬日里的牛肉湯當做美味的代言，以不睡覺做要挾，吵鬧著要喝湯，不記得過程怎樣，只記得那天，我在父母的許諾下，睡得很甜。

第二天，我在濃濃的香味中被喚醒時，肉湯已然擺上餐桌，或許真的是因為湯太好吃了吧，占用了我所有的神經和口腔，以至于我沒能轉動舌頭問一句爸爸去哪了。

那一天，爸爸都沒有回來。

再后來，我同爸爸一起出門，路上的積雪日復一日地在溫暖與寒冷間徘徊，早已凍得如冰般堅硬，爸爸指著路上積雪中一道車痕對我說，說他那一天的“神奇”經歷，他說他騎車回來時在轉彎處突然打滑，車子飛出去好遠。他卻一個后空翻，站得很穩，連湯都沒有灑出一滴，引來了路人驚奇的目光……

聲音消逝，地上的車痕卻在我眼前漸漸放大，放大到可以用“觸目驚心”來形容，我看得分明，那痕跡很深，被幾天的時間消磨過的痕跡，依然很深。

我在柜子深處看到了幾盒藥，治挫傷的。

那天晚上，我躲在被子里哭，狠狠地抓著枕頭，一邊哭一邊狠狠地罵著：爸爸真是笨蛋，下那么大的雪還要騎車出去買湯，他以為我晚吃那么一會兒會餓到么！？爸爸真是笨蛋，摔倒了還要護著湯，他以為我少吃那么一點兒會餓到么？！爸爸真是笨蛋……我終于在眼淚和罵聲中睡去。朦朧間，眼前浮現出那幾盒藥，耳畔回蕩著爸爸解說的過程，腦海里映著爸爸的笑，最終，一切的一切都凝成一個字，愛，愛啊。

眼前暖暖的湯把我從幾年前拉回，輕啜一口，濃香溢了滿身，目光斜瞟過日歷，白底紅字看得分明，我一下子從椅子上跳了起來。

——爸爸真是笨蛋！昨天是他的生日，他怎么不跟我說！

河南省洛陽市第一高級中學高三（2）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