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帕，與鼻涕無關

顏大遷

古羅馬哲學家愛比克泰德筆下有這樣一段對白：“我流鼻涕了！”“傻瓜，你長手是干什么用的？不就是擦鼻涕的嗎？”

從這段對白我們不難看出，古時的人們還沒有用手帕來擦鼻涕的習慣。

可同樣是在這一時期，在羅馬的時髦人士中間已經開始流行使用一種叫做“手帕”的東西。他們或用它擦汗，或用它擦嘴，外出時還把它塞在腰帶里作為裝飾品，唯獨沒有人用它來擦鼻涕。

公元3世紀的教會作家阿諾比尤斯，在開列自己日常生活用品的清單中，倒是提到過一種專門用來擦鼻涕的布織物，但在其后的整整1 000年中，他使用過的那個術語卻又從人類的字典里消失了。

17世紀，手帕已經進入宮廷，其做工之精致令人驚嘆。特別是法國的達官顯貴、貴婦名媛們，他們所使用的手帕常常以金箔鑲邊，珍珠點綴其間，當然，那時候手帕的社會作用也與眾不同：適婚年齡的姑娘們在舞會上故意把噴了香水的手帕丟在心上人跟前，為的是讓其收為定情之物；而英武的騎士們則喜歡在身著盔甲的胸前別上情人送的手帕。

因手帕而上演的悲劇也不少見，比如在我們熟悉的歌劇《奧賽羅》里，奧賽羅因為一塊手帕瘋狂地殺死了愛妻苔絲德蒙娜。各種各樣的例子都告訴我們，手帕曾經是一種既貴重又神圣的物品，它和擦鼻涕遠遠扯不上關系。

那么，手帕究竟是從什么時候開始淪落成為用來擦鼻涕的衛生用品的呢？

1384至1386年間，理查德二世衣帽間的清單里出現了這樣的詞條——國王用來擦鼻涕的亞麻布帕。再晚些時候，這種擦鼻涕的手帕在意大利的威尼斯也出現了，接下來是法國和西班牙。

而擤鼻涕的行為也經歷了一段從粗俗到文雅的發展過程。

15世紀時，用手指頭擤鼻涕并不被看成是沒有教養的行為，只要別用吃飯那只手就行。到了16世紀，手帕才真正變成了公認的擦鼻涕工具。一位荷蘭作家在1530年這樣寫到：“鄉下佬用袖管擤鼻涕，屠夫在前臂或者胳膊肘上蹭鼻涕。即便你用手擤完鼻涕后馬上在衣服上蹭干凈，也比前兩種人看起來好不到哪兒去。最像樣的做法應該是這樣的——取出手帕，稍微背過身去擤。”

說到我們最熟悉的正方形手帕，就要感謝法國國王路易十六的妻子瑪麗·安托瓦尼特王后了。瑪麗王后是一位少見的折疊手帕的能手和手帕收藏愛好者。傳說，她在使用和折玩手帕的過程中發現，正方形手帕最為方便，也最變化多端。于是在她的請求下，路易十六在1785年6月2日正式頒布敕令：“在朕整個王國領土內，手帕應為每一邊長度相等。”當時，已領導世界服飾潮流的法國，很快將這種形狀的手帕傳遍了歐洲各國，從此奠定了普遍使用的手帕范型。

1924年，為了滿足好萊塢演員們的盤妝要求，一次性紙巾應運而生。這可謂手帕在其發展史上的一次“滅頂之災”。紙巾不用洗滌、用完就扔的便捷讓人們興奮不已。更重要的是，紙巾對使用者來說沒有貧富的選擇，從總統到百姓都能享有。從此，華美的貴族手帕漸漸淡出了人們的視線。到現在，連曾經給普通男女帶來優雅和風度的普通手帕也很少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