帶我去月球美國休斯敦

林文佩

已有百余年歷史的喬治牧場，除了套牛秀，更可品嘗傳統牛仔餐，有如在牧場上野營。遙想170年前，得克薩斯州還不屬于美國，如今的休斯敦，有如人們夢想發射的母國，夢想一開始也許微小，夢想最后也帶我們去了月球。

漁人碼頭

海濱小鎮克馬（Kemah）位在美國得州第一大城休斯敦東南邊、明湖（Clear Lake）出海口，充滿“漁人碼頭”情調，沿著棕櫚步道，一座座餐廳、紀念品店間，還有海濱游樂園。入場前簽了份文件—游客使用園內設施、需自負安全責任等等，我都同意，這就爬上云霄飛車（Boardwalk bullet）的軌道月臺。

以子彈為名的木造車廂像串小火車，沖出閘口，便往犬牙交錯的木網里鉆，匡啷匡啷像保齡球在球道上滑行，滑至高處，靜美海面只出現那么一下子，迅即往下俯沖、爬升、陡降，視線前方，如繁花炸開、又像失重墜入木頭紋理的核心……休斯敦，現在我有點知道，航天員受訓是什么情形了。

是的，這里是美國休斯敦。湯姆?漢克斯演的《阿波羅13》電影里，那句經典名句：“休斯敦，我們出問題了（Houston, We've had a problem.）。”就出自此處。

美國太空總署（NASA）有許多基地，總部在華盛頓、發射基地在佛羅里達州，航天飛機順利發射升空后，一切與地面的聯絡，都由休斯敦太空中心負責。換句話說，休斯敦就是宇宙飛船的母國。對太空迷來說，來到位在明湖地區的休斯敦太空中心，更有一種朝圣的意味。

太空超人

游客中心的展示大廳里，陳列著航天員自月球攜回的殞石、太空站模型、降落仿真游戲機，每個游戲區里都有一個小男孩，望著劇場內的模型太空艙，像沉浸在自己的科學實驗室。我們事先報名了每團限12人的“Level 9”Tour，探訪少為人知的NASA訓練中心，出發時導覽員提姆說：“你們有機會看到航天員。”

“航天員在水里？”隔著訓練中心的大樓窗戶，可望見一座大游泳池，池內裝著一架航天飛機和半個太空站模型，受訓中的航天員，就像潛水員一樣。提姆說：“這是利用水的浮力，模擬外層空間的失重狀態。航天員受訓時，一天要待在水底六七小時。”稍后至艾靈頓軍用機場，提姆又說：“從這里，訓練機會載航天員飛至墨西哥灣，從高度一萬英尺處急速上升、急速下降，如此連續40次、回程再40次……”光是這么聽著，都覺得暈眩。這哪是訓練航天員，明明是訓練超人。

陳列在火箭公園里的登月火箭“土星5號”，長110多米、起飛重量3000余噸，要用這么大的力量，才能把登月設施送到月球。然而夜晚向天空凝望，感覺月亮就像在我們對面，那也是誘惑。嫦娥奔月、李白撈月，無數航天員乘著一架架航天飛機航進了外層空間……但是月球上“什么也沒有”，沒有彼得兔、沒有迪斯尼樂園、沒有親愛的家人，我望著訓練中心大屏幕播放的登月影片，一架小探測器在荒原上走來走去，那感覺非常孤寂。

遙遠南方

得州有美國的“孤星州”（Lone Star State）之稱。直至176年前，得州仍屬于墨西哥，1836年得州獨立，成立得克薩斯共和國，首都為休斯敦，國旗上是一顆星。獨立后的得州后來加入美國邦聯，成為美國的第28州，州旗上仍維持一顆星。

休斯敦19世紀初發現石油，成為油業重鎮，美國前500大企業中，有58家總公司設在這里。百多年前卻曾是天然牧場、牛仔的故鄉。如今想體驗昔日牧場風情，得驅車前往距市區約一小時車程的喬治牧場歷史公園（George Ranch）。

老牧場占地8000余公頃，綠草如茵，天空蔚藍，乘著園區專用的木板車，久久才經過一座小屋，屋旁草地，有那村姑扮相的工作人員，在農場里撿雞蛋、喂小豬。濃蔭蔽天的老橡樹下，還留著最后一任牧場主人建給女兒的樹屋。喬治牧場建于1820年，曾經歷四任主人。在第一任主人建牧場時，得州甚至還不屬于美國、屬于更遙遠的南方。

游客漸漸聚集至牧場中央的看臺邊，大太陽下，牛群懶洋洋靠著牧欄，但套牛秀的表演時間已經到了。兩位牛仔策馬驅馳，繩圈一甩，那只被套住的小牛立刻翻倒就縛，就像套好招一樣。我猜小牛大概心想“越早投降，越免受皮肉之苦”吧。套牛秀提早散場，為我們準備午餐的流動蓬車廚師，已像個荒野大鏢客，在野餐區叮叮敲著三角鐵飯鈴，準備上菜了。

得州之味

“篷車廚師的看家本領，就是升一次火，同時要喂飽二三十人。”尼爾廚師來自英國，從小在祖父母的農場生活，習慣田園自然的環境，對牛仔文化充滿興趣，尤其是流動篷車（Chuck Wagon）料理。請教他，牛仔都吃什么？他答：“豆子、干果、牛肉、豬肉干，基本上是有什么吃什么。”

在這百余年老牧場的午后，篷車邊，爐火旁，嘗著尼爾改良的牛仔餐，燉豆子、燴牛肉，有如在曠野中野營。

得州畜牧業居全美之冠，來此當然要品嘗得州牛排。“得州之味”（Taste of Texas）牛排館，就在休斯敦10號公路旁，曾多次獲獎，以食客可進儲藏室挑選牛排著名，無論想吃丁骨、肋眼或哪一片哪一塊牛排，都可以親自挑選。我點的是份量最小的菲力牛排、搭配龍蝦尾，牛排外圈裹了一層培根，增加風味和嫩度，滑軟肥香，口齒留香。

孤獨星球

休斯敦的市區很分散，每人住的小區里，都有自己的商店街、機能齊全，如果沒有事情，人們甚至一二個月都不用進市中心。市區里，上高架下高架，公路下是濃蔭蔽天、綠樹環繞的住宅區，小區內還有高爾夫球場、游泳池，甚至自己的市中心，就像州中之州、國中之國。

后來回想，在休斯敦，不論去任何地方，即便在市區，也要經過長長公路，上高架下高架，城市疏闊，大家總是一車子來、一車子去，沒有車的地方，就什么人也沒有。又想起之前友人提及，休斯敦鄰近墨西哥邊境，因為得州缺勞工，許多墨西哥居民便非法越境來打工。來了，卻也回不去了。

這是非法移民的宿命，休斯敦之于他們，或許有如月亮之于航天員、或某個夢幻絕景之于我們吧。（編輯/唐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