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羽秀
那個女孩子的臉上被潑了湯水。沒有人去幫她。我記得她靜靜坐在一片訕笑的目光中,直到老師對另一個同學發號施令,要她帶她去清洗。她離開不久,所有人笑得發狂,笑得快要流出眼淚來。笑本應是燦爛亮麗的,只是不知為何,當時他們臉部肌紋已經到了畸形扭曲的地步,甚至是丑陋。
其實她本來和我還挺要好。只是后來我離開她到了另一個我更喜歡的圈子,然而我始終沒有厭惡過她。當然那是青春期奇怪的情緒,朋友做什么我也不自覺地做了,而她毫無她不知原因地開始成為大家的笑柄。就算只是經過她的座位旁邊,我也能察覺她的周身盡是一些強烈難解的恨意,她暗中窺伺他人,企圖在身上武裝尖銳扎人的刺。
但是,我的朋友們的刺,遠遠比她的長,并且尖得多,能狠狠地穿透她的心臟。她開始被排擠。那是一種惡意的嘲弄,一種慢性的殺害誘哄。大家在她身上加諸一些不堪入耳的外號,并且以此大做文章。沒有人跟我約法三章,我卻完全清楚我可以和她說話,但絕對不該是善意言詞。
最可怕的是,無論她多用力地尖叫掙脫,所有人都只是笑著從她身邊走過,一如她精神的崩潰,是三流連續劇里煽情的戲碼。我所在的小團體里的人用一種鄙夷的笑問我:“你是不是覺得她很可憐?”事情本不該是這樣子的。我感到若是我的實話被哪個隔墻的耳聽聞,這一切必都要毀滅了。所以我搖搖頭,旁觀她們再揪起她頸后的馬尾,高聲地譏笑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