挪威：這里的海盜不尋常

斷弋

如果說盜亦有道的話，那么挪威的海盜則把這個理念發揚光大，并演化為極致。因為挪威正是由北歐的海盜立國，換句話說，那就是海盜國家化或國家海盜化，可稱之為“全民皆（海）盜”了。而北歐海盜的歷史和文化意義不止于此，他們的影響已經超越了一個國家的范圍，對于歐洲的地理拓展和文化傳承也有著非同尋常的意義。

海盜立國

1000多年前，維京人主要是指來自北歐諸國（即今天的挪威、丹麥和瑞典）的強悍海盜，尤以挪威人為最，因此當時信奉基督教的歐洲人將這些不信基督的維京人稱為“Northman”（北方蠻子），因為懼怕，他們常常這樣祈禱：“主啊，帶領我們遠離北方強盜的瘋狂吧！”這也正是今天挪威（Norway）一詞最早的歷史淵源。從8世紀到11世紀，維京人以“海盜”的名義四處征戰，侵略鄰國，令歐洲各國聞風喪膽。號稱維京最后一個英雄的“美發哈拉德”，在統一挪威的征戰中更是促使北歐海盜向海外拓展，也正是他發現了格陵蘭，移民冰島，并曾一度征服英國，甚至把影響力擴展到愛爾蘭……也正是這位英雄建立了第一個真正意義上的“海盜”王國，并創建了今天挪威的首都奧斯陸。

如今的奧斯陸，已經很難尋覓到千年之前“海盜”的痕跡，便是奧斯陸的名字，也是在17世紀被重新命名的。當基督教傳入這片土地后，神的慈悲終是感動了這些愛財嗜血的海盜們，野蠻而血腥的海盜文化開始衰落，桀驁的挪威終被馴服，并漸漸融入到“大一統”的歐洲文明體系中。據統計，挪威在中世紀的200年間，就建造了大約1200座教堂，如今還遺留下30座，其中，造型奇特、氣勢宏大的海達爾木板教堂最有說服力，也恰恰驗證了信仰的偉大力量。從此，北歐海盜也自然而然、漸漸成為一段不可思議的傳奇，一個遙遠的神話。

純凈的自然風光

挪威之所以“盛產”海盜，與其特殊的地理環境分不開，正所謂“一方水土養一方人”。作為“面向海洋的國家”，挪威蜿蜒曲折的海岸線長達2.5萬千米，其中奧斯陸港的濱水區便長達12.8千米。也正是因為有著“灣多港深”的優越條件，所以“靠海吃海”也自是理所當然的事了。

最具代表性的便是西部海岸線，它是挪威峽灣最為純凈的部分，也是最美麗、最典型的挪威風光。峽灣的水清澈碧藍，因為水面和海平面一樣高，所以沒有浪濤喧囂，倒如湖泊一般平靜。然而，這平靜之中總有不平靜之處。譬如瀑布，挪威峽灣里瀑布之多，可算是到了眼花繚亂的程度，常常是一眼望去，三四條瀑布同時跌落九天，或細若銀絲，或粗若白綾，其中有一組叫“七姐妹”的瀑布群，7條瀑布在大約200米之內并排掛在懸崖上，非常壯觀。這樣的絕色景觀，不但帶給你視覺上的沖擊，更多的是心靈上的震撼。

挪威峽灣的另一個看點便是萬年冰川，也正是冰河造就了鬼斧神工的挪威峽灣。幾千萬年前的冰河時期，歐洲大陸幾乎全被冰河覆蓋，冰河的萬年“流動”把大地切割出深邃的山谷，造成了阿爾卑斯和高加索那樣的崇山峻嶺。斯堪的納維亞半島因為緯度高、地勢高，加上臨海，切割出來的深谷峭壁遂灌滿海水成為峽灣。

正是這樣的峽灣和冰河遺跡造就了夢幻般的峽灣風光，也深深地影響了“生于斯，長于斯”的挪威人狂野而寧靜的性格形成。偉大的風景同樣激發了維京人的雄心壯志，使他們樂于幻想并勇于冒險。于是，不安分的維京人扔掉魚叉，扯起骷髏旗，開始了為追求財富、美女和權勢的海盜生涯。也就是說，選擇海盜這份“有前途”的職業或事業，他們有這樣的天時、地利以及性格優勢。當然，除卻海盜，憑借精湛的航海本領及探險精神，挪威人能做出更有意義、更偉大的事情。譬如1896年，探險家南森駕駛Fram號船成為第一個通過北極冰洋的人；1911 年，同樣是這艘船，由阿慕森帶隊成功挑戰登陸南極大陸。今天的挪威人，精于航海依然是他們的專長，全國共擁有航運公司130多家，年吞吐量達700多萬噸，航運業也一直是挪威的重要經濟部門。

獨特的海盜博物館

那個海盜時代雖談不上光彩，但歷史終歸是歷史，挪威人并不打算、也不會忘記祖先的歷史，他們甚至還津津有味地加以歸攏和梳理，并不忌諱自己民族的歷史被打上鮮明的海盜文化烙印。在他們看來，“海盜”雖有搶掠的意思，但也有開拓的使命，譬如說冰島原本荒島，后來在公元830～930年的維京時代，挪威人陸續來到島上殖墾蠻荒（現在的冰島人，大多是挪威人的后裔），從而開啟冰島新時代。在現代挪威人的眼里，海盜形象早被以娛樂的名義提純和美化，遠離血腥和暴力，成為勇敢者的化身，并刻意強調其不畏艱險、勇于開拓進取的性格特征。

為此，挪威人專門在奧斯陸建立了“海盜博物館”，弘揚“海盜”精神，宣揚海洋文化。海盜博物館擁有大量出土文物，有許多是海盜時期貴族的陪葬物，其中最能代表挪威海盜歷史文化元素的便是館內存放的當年留存下來的3艘巨大海盜船。這3艘船皆是9～11世紀猖獗于北海和地中海的海盜所坐的船只，見證了奧斯陸海灣海盜歷史的久遠綿長。

陳列館里那艘最大的海盜船“科克斯塔德號”，船長達24米，首尾類細，向上翹起，并有精雕細鏤的花紋，據說為強有力的海盜頭目所擁有。船的兩側共設有64個圓形的盾牌，船頭還有可拆卸的獸頭，傳說只有在出海征戰時，圓睜雙目、血盆大口的獸頭才會被裝上，以震懾敵人。然而，淺淺的船身看起來身輕如燕，只能容納35個人，自然無法與我們想象中的戰艦相比，海盜船的特點便是快捷靈巧，所以，也正是這樣不起眼的海盜船雄霸大西洋，令當時許多商業船隊甚至國家艦隊聞風喪膽。

再如館內最優雅華麗的海盜船“奧塞貝利號”，這艘天鵝頸形大船頗具傳奇色彩，船的主人是9世紀的奧沙女王，她是挪威“始皇帝”哈拉爾德的祖母，為替父兄報仇，派人殺了自己的丈夫，也因此聞名于世。也正是因為她的強勢和尊貴，船上布置極盡豪華之能事，不論裝飾與雕刻，都精細得無以復加。傳說與她一起下葬的還有她生前鐘愛的珠寶和寵物。

這些美麗的展品述說著海盜時代的傳奇和輝煌，也很容易激起我們澎湃的想象。雖然歷史無法回放，可是關于海盜的夢想，奧斯陸依然會以娛樂的方式滿足你的欲望，譬如你可以體驗“海盜之旅”，可以品嘗“海盜大餐”，還可以在博物館里一飽眼福。

海盜精神的傳承

關于海盜精神的傳承，早在19世紀，英國著名詩人拜倫就曾替挪威人予以明確的解答。在他的名篇《海盜生涯》里，海盜的形象被詩意升華成一種絕美的豪放和自由的思想。正如詩中寫道：“凡是懦夫躲避的，我們反而熱烈地尋找/那使衰弱的人暈絕的，我們反而感到/感到在我們鼓脹的胸中最深的地方/它的希望在蘇醒，它的精靈在翱翔。”今天的挪威人依然如祖先一般大膽和豪放。

眾所周知，奧斯陸另有“世界滑雪之都”的美稱，每年3月，擁有100多年歷史的侯門庫倫跳雪臺都會舉辦精彩刺激的跳雪節。這絕對是勇敢者的游戲，從100米的跳雪臺上，以絕美姿式把自己從空中拋擲出去，據說最遠的記錄達113米。降下骷髏旗的挪威人正是以挑戰極限的方式向祖先致敬，詮釋冰雪運動的精髓。

海盜的盛衰榮辱、海盜的罪惡傳奇如今都已經離我們遠去，如今惟有平靜的峽灣和熱鬧的城市繼續演繹著這個國度的美麗。

【責任編輯】王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