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途沙丘路

比起華爾街（Wall Street）城墻一般的威嚴，沙丘路（Sand Hill Road）給人的感覺更多是一種山間的閑適。下午，太陽正烈的時候，出斯坦福大學駛入這條路，綠化帶后面時而顯現的是一座座漂亮的別墅、公寓，直到過了Santa Cruz Avenue路口，右手邊的公司地址牌才開始多起來。

作為風險投資代名詞的沙丘路，其實指的是從這個路口往西一路上山直到I-280公路的這一段，大概兩三公里長。類似于先前看到的別墅，這些立有公司地址牌的建筑也都長得差不多，但在車里能夠直接看到的并非最主要的部分。包括大名鼎鼎的紅杉資本、KPCB等在內，大部分風險投資公司都隱藏在一組組建筑群里，這些建筑群被山間的綠化帶分隔，通過支路連接沙丘路。

即使比起十年前互聯網泡沫時期已略有下降，這“山里的別墅”卻還和華爾街的辦公樓一樣貴。翻查全美的商業地產出租信息發現，沙丘路現時的每平方英尺（約合0.09平方米）年租金與華爾街一樣依然高居100美元以上，且很少有盤放出。

幾個支路里的建筑群中，最大也是最早的一個是沙丘路3000號。它的最外層，環繞著兩圈別墅，從沙丘路主路進來時，其中的幾座在入口處已顯山露水，很會享受的樣子。我在一字排開的名車陣列中，塞進自己的小破車，直奔4號樓。紅杉的前臺旁邊，雅虎早期的一幅海報還掛在那兒。我不確定這幅海報是否從紅杉投了雅虎的那年起就一直在這里掛著，但已然沒落的雅虎掛在這兒，為紅杉帶來的是真切的歷史感。從紅杉出來，四座辦公樓環繞的公共空間里除了有一間自助郵局、一家餐廳之外，還意外發現哈佛商學院的加州研究中心也落戶在這里。

沙丘路3000號建筑群里甚至還有一個來訪者信息中心，但指示牌沒能將我帶到信息中心，卻意外地將我帶到一座有Ford的名牌的建筑前。40多年前，正是有Tom Ford在這里邁出的第一步，才有了今天的沙丘路。

這就是硅谷的引擎所在，它顛覆了我對金融中心的一切想象。度假村式的辦公空間布局，或許是為了和硅谷創業公司的氣質保持一致，但比起蘋果、谷歌這些硅谷公司的Campus來說，在工作與生活這兩個維度上，沙丘路距離生活甚至還要更近些。尤其是沙丘路2440號建筑群，獨棟別墅、為大樹留有生長空間的庭院、有中國假山感覺的真山丘、山間小徑上指向咖啡廳的路牌……

幾乎所有這些“山間別墅”都在沙丘路的北側，與斯坦福線性加速器中心（SLAC）隔路相望。過了Santa Cruz Avenue路口則是斯坦福碩大的主校園。SLAC的另一個名字是美國能源部國家加速器實驗室，出過六個諾貝爾獎獲得者，每月兩次的公眾開放日參觀預約，已經排到了兩個月之后。

沙丘路在硅谷之所以成為今天的沙丘路，除了交通方便靠近I-280高速公路、周圍居住環境好之外，緊鄰斯坦福大學當然應算最重要的原因。東邊科技公司聚集，西邊風投公司扎堆，斯坦福與之為鄰，躍躍欲試的學生近水樓臺由此獲得大把操練的機會，他們從東邊來的江湖英雄那里獲得榜樣的力量，然后從西邊來的風險投資家那里接受手把手的找錢訓練。當然，他們對于風投的價值就是，成為一粒優質種子的高幾率。

美國風險投資協會的最新報告顯示，在2012 年第三季度，美國風險投資額環比降低11%、投資項目量降5%，而2012年無論在投資額還是在投資項目上均再次下降。風投行業的風光今非昔比。那么，風投公司還會保持這份恬靜，堅守在沙丘路的一條條山間小徑里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