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業銀行收費權規制路徑探微

徐琛

［摘 要］近年來我國商業銀行陸續推出了各種名目的收費項目,并不斷調高收費標準,引發消費者的不滿情緒和社會熱議。我國現行規則存在疏漏、矛盾,缺乏統一性,使得銀行服務收費缺乏規范。商業銀行享有必要、合法的收費權,但應對其進行相應規制,可采取如下措施：規范收費行為、提高收費透明度、完善定價機制、強化商業銀行的社會責任、加強監管和社會監督、發揮金融行業性自律機構的作用等,從而有效維護金融消費者的合法權益。

［關鍵詞］商業銀行；收費權；規范；定價

［中圖分類號］F832［文獻標識碼］A［文章編號］1005-6432（2012）22-0075-03

1 問題的提出

2003年10月1日出臺的《商業銀行服務價格管理暫行辦法》明確銀行收費項目僅300多種,而現在《商業銀行服務價格管理辦法》(征求意見稿)中列出的收費項目,已多達3000種,7年多時間里增長了10倍。我國銀行服務收費名目繁多、層出不窮,而且收費價碼節節攀升。

銀監會2012年2月17日發布的數據顯示,2011年商業銀行凈利潤超過萬億元大關,達到10412億元,創歷史新高,按此計算,商業銀行平均每天賺得約28.5億元。2011年,銀行業迎來收費高增長,手續費和傭金凈收入增幅達到近年來的新高。年報數據顯示,2011年五大行共實現手續費及傭金凈收入3515.05億元。手續費及傭金凈收入最高的工行,達到1015.5億元,同比增長39.4%。一時間,關于銀行暴利的討論再度升級。溫家寶南方調研,稱少數幾大銀行處于壟斷地位,使得銀行獲利太容易,中央已統一思想打破銀行壟斷。

2 商業銀行收費權的合法性分析

2003年《商業銀行服務價格管理暫行辦法》規定,對于銀行收費實行政府指導價和市場調節價,除了銀行匯票等人民幣基本結算類業務等實行政府指導價外,商業銀行提供的其他服務,實行市場調節價,由商業銀行自行制定和調整,這令銀行設立了3000種收費項目。但是,根據“下位法不得違反上位法”、“新法優于舊法”的原則,該條規定明顯違反了2005年《中華人民共和國商業銀行法》第50條“銀行收費項目和標準由國務院銀行業監督管理機構、中國人民銀行根據職責分工,分別會同國務院價格主管部門制定”的規則。若嚴格依法辦事,中國人民銀行不僅要廢止《商業銀行服務價格管理暫行辦法》,而且還應重新制定收費項目和標準,監督各商業銀行全面清理之前的收費項目和標準。有關部門不作為,沒有充分行使法律賦予的職權,違反了行政法職權法定原則。

客戶辦理銀行卡等于與銀行簽訂合同,合同的基本原則之一是公平原則,以銀行卡合同為例,該合同是格式合同,格式條款經當事人同意寫入契約,方構成契約內容。如不經合意程序,則會發生經營者利用格式條款將單方意思強加于相對人的不合理情形,為保護相對人,法律規定經營者應負擔明示、交付及說明格式條款的義務,因此商業銀行應向客戶說明格式條款的內容,使其知悉。合同法規定格式合同的內容應不悖于誠實信用或有失公平,否則無效,因此我國應審查商業銀行收費條款,若格式條款中有對顧客嚴重不利的條款、顧客難以預見的條款、以不能到達契約目的程度限制契約上基本權利的條款,則有失公正。

2011年3月,銀監會、中國人民銀行、發改委聯合下發《關于銀行業金融機構免除部分服務收費的通知》,自7月1日起免除人民幣個人賬戶34項服務收費。筆者認為對于銀行客戶而言,《通知》帶來的實際好處并不明顯,沒有觸及銀行亂收費的核心。而且,銀行的收費不是需要免單,而是需要規范。銀行的每一項收費都應有依據,不能依靠銀行強勢地位“亂收費”。商業銀行應該享有必要的收費權,商業銀行收費權以商業銀行與客戶之間的合同關系為基礎,歸屬于債權請求權,有合法性。商業銀行是以贏利為目的的金融機構,所以收費有合理性,另外,如清點大量零鈔會增加銀行的人力成本,是一種對價,合情合理。

但問題的關鍵在于誰有銀行收費的定價權,定價的標準是什么。收費權應適當行使,不能侵害金融消費者的權益,我國的金融市場并不是完全競爭的市場,銀行業具有一定的市場壟斷性,在對一些面向普通公眾、涉及面較廣的業務實行收費時容易引起公眾的質疑。商業銀行儲戶眾多,具有“公共利益性企業”特征,銀行不應有單獨定價權,收費要特別慎重。

雖然部分消費者展開了維權行動,包括通過訴訟尋求法律救濟,但法院對此多以銀行業監管規范的規定為依據,確認了銀行單方面采取的收費行為的合法性。商業銀行收費權的規范不夠全面,不具有可操作性,只是籠統的規定,權威性、強制性沒有得到保障,但立法也在不斷探索完善。2011年8月初,管理部門下發了《商業銀行服務價格管理辦法》(征求意見稿),但一年多過去了,正式文件未出臺。可見,規章制定背后的博弈激烈及相關監管部門的軟弱無力。

3 商業銀行收費權的規制路徑

因此,筆者認為針對如上問題有必要從以下幾方面完善。

3.1 規范收費行為,明確收費項目

商業銀行存在為爭奪客戶而故意壓低價格的現象,有違公平競爭原則,市場競爭行為需要規范；存在采取不當銷售手段,不對金融消費者進行必要的、充分的風險提示、信息披露,向不需要銀行某些服務產品的客戶推銷這些銀行服務產品,市場營銷行為需要規范。商業銀行不合法的收費行為比比皆是,因此需規范收費行為,服從統一定價和名錄管理原則。各銀行要深入論證收費項目的可行性和收費水平的合理性。對違反規定的收費項目,要立即停止收費；對沒有違反規定但存在較大爭議的收費項目,要對收費項目和定價水平的合理性進行評估,并及時采取措施妥善處理。規范收費項目,逐項列示服務名稱、項目功能、適用客戶、收費依據和收費標準等內容,從根本上遏制商業銀行亂收費行為。

3.2 提高收費透明度,完善公告、告知制度

有關調研發現,銀行收費沒有履行充分的告知義務,有的還涉嫌虛假告知。銀行登出的資費表只是總行標準,各分行有自己的標準,而儲戶往往看到的就是總行的標準,儲戶不容易了解每家地方銀行的標準,那總行這份資費表對消費者來說就是“忽悠”人的告知。顯然是對消費者知情權的侵犯。可見商業銀行在服務收費之前往往并未及時向監管部門報告收費情況,收費公告也不及時、明確和醒目；私人業務收費中缺乏對消費者的耐心解釋和說明,使銀行與客戶之間在收費問題上的分歧經常無法消除。這些不規范的收費行為會為銀行服務收費業務發展制造障礙,所以法律必須對銀行收費的透明度作出規范,完善公告、告知制度。

3.3 提高定價能力,完善定價機制

有些銀行定價政策不統一,分支機構擁有較大的定價權,致使同一客戶同一類服務在同一銀行不同分支機構之間,收費標準存在一定的差異；有些銀行定價決策機制不規范,銀行內部幾個部門同時擁有一定的定價決策權,且缺乏有效的協調機制；銀行服務定價缺乏有力的信息系統支撐。占據一定市場優勢的大銀行的服務定價,也普遍缺乏科學的定價理念,定價方法較為粗糙。定價要考慮產品成本、風險因素、收費政策、客戶對產品價值的認識程度和承受力、市場競爭等相關問題。銀行定價是要有一套定價方法和模型的,確立了定價原則、流程、方法和價格檢查,通過規范業務價格授權、審批、流程、定價等方式,定期對收費標準梳理一次,明確基準價格和浮動幅度,使之更規范、更貼近市場和客戶,有可能的話收費應當納入政府定價。

3.4 提高服務質量,強化社會責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