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和蘋果一起趕路(組詩)

翟營文

在幸福的光暈里幸福著

現在那些蘋果擠在一起，光暈

輝映著光暈，甘甜籠罩著甘甜，像一群

考了好成績的學生。它們要去追逐秋風了

它們要去集貿市場了，張揚它們的成熟

蘋果的呼喊聲中有著濃厚的鄉音

我擠在這些蘋果當中，我是它們的兄弟

我要和它們一道闖入新的神秘

身后的果樹蒼老，葉子飄落

一些話語被小草輕輕接住

站在秋天的門檻，大地有種成熟的解脫

這些光暈照亮每個角落

幸福感在大地上迅速彌漫，不論碩大

還是瘦小，都是相通的

它們正擠滿道路和院落

擠滿曾被酸楚和苦澀占據的心

所有的蘋果擠在一起，就是秋天的

樣子，所有的生命都充滿希望和祝福

它們將在余下來的日子里走上案頭

或書包，將平安和幸福點燃

守護孤獨和失望走出夜晚的黑

十月，和蘋果一起趕路

那些蘋果樹多像我熟悉的人們

它們一律頭挨著頭，數著花朵的凋落

它們站立的坡地，就是我跌倒

無數次的地方，現在那些紅色的光暈

帶給我幸福，此刻我離大地是如此之近

和一些蘋果共同趕路，十月里

有很多事情已露出結局，而蘋果們

像去赴一個節日，相互呼來喚去

把收成高舉過頭頂，多像漫山飄下來的

嗩吶和紅布。這是它們生命最絢爛的時刻

我知道我一定會分享它們的甘甜和大地

無盡的香味。而我也必須回到大地

站在果樹中間站在季節中間

深藏起自己蒼白的孤傲和無知

從熱愛陽光開始，去熱愛身邊的每一個人

從蘋果花一直吶喊到蘋果

我被這小小的力量震撼，那么小

的喉嚨里喊出如此強大的秋天

漫山遍地都是它們喊落的葉子

每個人的心上都躁動不安，如果這些蘋果

再輕輕一喊，人們的胸膛就會炸裂

那些小小的蘋果花走過的日子

都有小小的影子，那么無助和弱小

就像許多美好最初的樣子，就像我們心中

那些沒有說出的詩句，就像陽光在早晨

小心翼翼的樣子

小小的蘋果花喊來了漫山的鳥雀

銜來種子，落地生根

小小的蘋果花喊得另一些蘋果花

淡淡開放，妝點單薄的春天

小小的蘋果花是誰家的少年

現在我看到那些蘋果在吶喊

整個秋天都充滿回聲

它們的吶喊變成了陽光

變成了漫山遍野的鼓聲

喊出了蘋果花小小的影子

（責任編輯：劉泉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