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大一場雪

范學望

一覺醒來只見窗外滿眼潔白，從五樓向下看，房屋、地面全被厚厚的積雪遮蓋著。街上幾乎沒了行人，大地失去了往日的喧鬧，小城異常沉寂。雪還在下著，如鵝毛、如棉絮，飄飄灑灑，紛紛揚揚。那怒號的北風貼著地皮帶著尖厲的嘯聲瘋狂地肆虐著，整個世界一片迷茫朦朧，還有幾分凄清。柳翔和肖剛見此情景，翻了個身又懶懶地睡去了。

柳翔和肖剛是對好朋友，他們是高中的同班同學。高中畢業，柳翔考取了北大，肖剛考取了南大。放寒假了，兩個大學生一個從南一個從北一起回家鄉小城來過年。

柳翔家住房較緊，肖剛家條件好。肖剛家剛買了一個大套住房，空著暫時沒人住，肖剛就把柳翔喊來一道住，真是寬敞舒服極了。

時間不早了，兩人肚子餓得咕咕叫，不得不爬起來。但為吃早飯的事情兩人犯了難，誰都不想離開這“安樂窩”下樓去那個風雪世界“拼搏”買早點。還是柳翔出了好主意，我們來“石頭剪子布”吧，誰輸誰去買早點。肖剛沒意見。三局兩勝，想不到柳翔輸了。肖剛說柳翔只得讓你辛苦一趟了。柳翔看看窗外的風雪，摸摸腦袋，從肖剛懷里拿過手機，我保證半小時內讓你吃到油條豆漿。

柳翔撥通了110，他用奶聲奶氣的童音說，叔，我餓，家里沒吃的，爸媽全出差去了，還有奶奶生病躺在床上。請您買一罐豆漿六根油條送來——我實在不敢出去。手機那頭的叔叔說，孩子別急，我們馬上就派人送去。告訴我你家住哪兒？你叫什么？柳翔告訴對方我叫小翔，家住軍民街8幢501室。

柳翔關掉了手機。肖剛佩服地對他當胸一拳，真有你的。哈，這算什么！人家警察是有難必幫嘛。我們現在有困難不找警察找誰？

大約過了二十分鐘，門鈴響了。柳翔趕緊去開門，還得意地對肖剛說你看，說來就來了吧。

門開了，柳翔也呆了，來人是他爸。只見他爸一手提著保溫瓶，一手提著塑料袋裝的油條立在他面前。他爸一見站在自己眼前的是二十多歲當大學生的兒子，全身一震，但馬上就木然不動了，如一尊雕像立在那里。

爸，怎么是你？柳翔沒頭沒腦的一句。

為什么不是我呢？我本來就是一個警察嘛。他爸放下東西，脫去雨衣，一身警服是那么威嚴，剛毅的面龐沒一絲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