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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里漂過不明物

2012-04-29 00:44:03
西湖 2012年4期

整個屋里只有朝東一扇小窗戶,嵌在上面的五條鐵欄桿已是銹跡斑駁,木制窗葉上的四面玻璃破了一塊,似乎從來就少那么一塊。窗外是一條青石板鋪成的弄堂路,中午以后陽光就照不到那里了,從那撲來一股澆水后冒上來的濕熱,以及夾雜著塵埃的氣體。三個女人和兩個孩子在弄堂里不斷輕語著什么,后來隔壁家新媳婦剛出生不久的兒子哭了起來,她們開始一起哄孩子。

屋子里黑漆漆的,朝北的灶房門關著,也沒發出一點聲音。我剛從午覺醒來,一個人懵里懵懂地走下樓梯,就站在樓梯口也就是窗口的位置。過了一會,我看見當時的我瞇眼看著臺幾上的老木鐘,老木鐘很響亮地敲了三次,它鐺鐺地敲響了兩聲,我以為差不多了,結果它又敲響了一聲。我知道我睡過頭了。

我穿了一件破舊的白汗衫,和一條藍布做的短褲,胸前有三個臟兮兮的小洞,忘了是怎么弄上去的。我掀起汗衫用兩只手擦臉上的汗液,就像用雙手托著毛巾洗臉一樣,只是沒洗臉時那么細致。我聞到自己的汗臭味,它使我的心情逐漸壞起來。但有些事我說不上來。我開始找我用竹片削成的寶劍,插在一個用軟水管做的劍鞘里,可我想不起來把它放哪兒了。

我這才發現朝南的堂門開著一條縫隙,左邊的門是關死的,右邊的門像被風推進來一條縫。一抹陽光從外面鉆了進來,棱形地照在光滑的水泥地板上,有光的一塊空氣全是一粒一粒的粉塵,有些看上去像縮小的羽毛,輕緩地盤旋在一片橙黃色中。我把一只手伸進陽光,然后握緊拳頭想抓住那些灰粒,但一離開陽光,它們就全消失不見了。

屋里一個人都沒有。我不知道我的父母去哪了,他們是在我睡著的時候匆忙跑出去的,這就是我當時的預感,因此我不安地朝門縫外面看了一眼。平時我母親就坐在弄堂里和鄰居聊天,這是我樂意看到的,我會光著腳走過去,問她要兩角錢去小店買支棒冰。我最怕看到她獨自坐在灶房里,灶房的門開著,北光打在她一半臉上,暗的一半臉埋在她手心里,散亂的頭發遮住了她一半鼻子,半干的眼淚在另一半臉上泛著一種凄冷的光。

死一樣的沉默。

那樣的場景在現在的我看來,依然清晰無比,甚至還能聞到從母親身上散發出來的油煙和眼淚混合在一起的氣味。我看見她左手臂有一塊紫色的淤青,不用說那一定是我父親打的,他在我母親身上留下創傷,就自己一個人走出去了。而在這之前,他常常是盯著門角落里的鋤頭。那時候他的眼神里盤踞著兇狠,另一個不顧后果的他,在他的眼睛里舉著鋤頭殺氣騰騰,使他的雙眼變得銳利飛紅。

灶臺上堆積著沒吃完的飯菜,一只碗摔成了三瓣,筷子散亂扔在灶臺角落,打掃過的飯粒黑乎乎地和碎瓷片摻在一起。我一一掃視這些爛攤子,想從它們那還原出一些細節,但想象總是使我感到窒息的難忍,我的眼淚奪眶而出了。

我走過它們,走過和它們一副模樣的母親,走到后門院子里。后院除了一只裝滿水的缸,缸里靜止浮著一只紅色塑料勺子,和勺子紅色的倒影。就只有一小塊已經盛開的鳳仙花。我父親放下鋤頭,就是從這里走出去的,因為后院的竹門敞開著,似乎還因為遭受激烈的對待而微微晃動著。

鳳仙花每年都從那個角落生長出來。它是自己長出來的,它的種子成熟以后,自己就像炸彈一樣爆開來,但我想不通它是如何自己鉆進土里去的。我看完香港電視劇《日月神劍》走出來,手里拿著竹片削的寶劍,一時興起就把它們劈了個精光,可是第二年它們又長出來了。我摘下它們快要成熟的種子苞,當炸彈朝鄰居小伙伴的額頭上擲去,第二年,那地方居然也長出了鳳仙花。

我忘了我是怎么發現豬圈里的兩頭豬不見了,平時它們不是睡覺,就是在那里哼哼地叫個不停。它們是吃飽了睡,醒來就叫餓。但那天它們確實不見了,木槽里的豬食還剩一大半,也就是說,它們還沒吃上幾口飯,就莫名其妙地被擄走了。我不知道誰會來擄走它們,扭頭又看了一眼又開始低泣的母親。

我打開灶房門,探頭往里面看了一眼,母親不在,一切東西都完好如初。于是我關上門,呼了口氣朝門外面走去。很快我就把那事給淡忘了。隔壁的新媳婦正在弄堂給她兒子喂奶。她的乳房似乎挺豐富,總是有多余的奶汁,我不止一次看見她蹲坐在弄堂里,往青石板上擠多出來的奶水。

我往大路上走了一會,看見洪飛洪強兩兄弟還有國軍,就湊了上去,后來衛忠也加入到我們的隊伍中來。我們玩了一會兒玻璃彈珠,覺得沒什么意思,就一起往河邊走去。河邊有一片淺石灘,我們常在那烤年糕或烤番薯什么的。甚至在那里搭過一個茅草屋,晚上點著手電筒在里面講鬼故事,然后發瘋了似的叫喊著往家里跑去。

我凝神看著那群孩子,記不清是誰先發現那具尸體的。也許是一直拿著竹竿的國軍先發現的,因為他一直在撬淺灘上的石塊,應該是沒有任何目的的行為。然后不知誰突然喊了一句,這是什么東西?

國軍用竹竿去戳它,是軟軟的。

這時衛忠蹲下去看了看,好像是層皮。

洪飛則驚恐地叫起來,不會是個死人吧?

洪強躲在洪飛后面,也說,不會真是個死人吧?

我當時說了些什么,我卻一點也想不起來了。不過有一點需要說明,我和他們在一起總是心不在焉的,好像總有另外一件事情纏繞著我,卻不知道具體是什么。所以聽到他們說死人,我也只是半信半疑地認為可能性不大,我似乎還說了一句,挖出來看看不就知道了。

其實我是個膽小如鼠的人,我會這么說完全是因為我太心不在焉了,不想他們總是大驚小怪地來打攪我對另一件事情的思索。盡管我也參與了對尸體的挖掘,我的工具是從附近撿來的一根柴棍,這附近找不出比這更好的工具了,只好將就著用。

我們圍成一圈先是撬石塊,然后翻沙子,沙子不久前剛被翻動過,所以沒費什么力氣。后來是衛忠第一個看出來的,他捅了捅尸體圓鼓鼓的肚子和肚子上的硬毛,有些失望地說,什么呀,原來是只死豬。

可誰會把死豬埋在這里?好像只有我不相信。

一頭死豬有什么好奇怪的。洪飛說。

于是他們停止了挖掘,仿佛好不容易挖到一個寶盒,打開來一看卻是空的。他們扔掉手中的竹竿和棍子,因為另一頭似乎臟掉了,反正也不值錢。他們走到河里去洗手,用水草使勁反復地搓手,像是要把這一年的手全部洗完。已經露出來一部分的動物尸體泛著一種慘白,他們也不打算重新填好它,就這么洗手不干了。

只有我還不想放棄,拼命翻那些帶著一股腐爛味的沙子。我想把它整個挖出來看看,到底是不是一只死豬。因為我堅持不信它會是一只死豬,豬死掉以后不是應該出現在菜場里嗎,怎么會埋到河邊來?我的態度轉化使他們感到怪異,無法理解我為什么對一只死豬這么較真。好像是國軍說了一句,不是死豬,那你說是什么?

我怎么會知道,也許是條死狗呢!我說,所以要把它整個挖出來。

他們卻笑了。洪飛說,就算它是條死狗好了,有什么區別,反正不是死人。你別挖它了,快過來洗洗手,你不怕把細菌帶回去啊。

最終我也沒能把它整個地挖出來,憑我一個人的力量實在太麻煩了,再說天就要暗下來,他們也該回去了,我不可能固執到一個人留下來挖動物的尸體。但作為我沒能如愿的報復,我換了一根國軍之前使用過的竹竿——因為它的頭是尖的——用力刺進尸體的肚子里,黑色的污血立刻涌濺出來,我不確定身上有沒有沾上它的血。我聞了聞渾身彌漫著一股尸臭味的自己,有些后悔這么干了。

我獨自走到家門口,發現門只開了一條縫隙,那還是我出去時候留下的,也就是說,門一直沒有被動過。我隱約預感到一種強烈的不安,不禁放慢了腳步,習慣性地捏緊小拳頭。果然當我推門而入,屋子里黑漆漆的,一個人影也沒有,靜寂得讓人簡直不敢呼吸。我一邊呼喚我的父母,一邊跑到二樓找他們,但二樓房間也是空的,仿佛已經很久沒有住過人。樓道里傳來一種似有若無的回音,顯然那是我微微顫栗的呼喚聲,我差點被自己飄擺不定的聲音嚇到。

家在我的想象里于是充滿了死亡之色,我無法忍受那種令人窒息的氛圍,只好兩眼飛紅地走到門口。我看見當時的自己,一個瘦弱的小男孩低垂著腦袋,雙手抱膝坐在一個水泥門檻上。他背后的兩扇門只開了一扇,他在打開的一扇門下面,他的身后是一片漆黑。關上的那一扇門有著壓抑的暗紅色,而我在等我的父母回來,完全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時候。

現在我終于想起我在擔心什么了。

炊煙逐漸在村子里蔓延開來,飯菜的香味伴隨著干活的人們歸來,變得越來越濃烈。聽聲音我知道隔壁家的新媳婦正在給兒子喂飯,是排骨燉肉和米飯拌在一起的味道,它幾乎攪得我心緒不寧。本來我一點也沒有這種念頭,但現在我饑餓極了,同時也似乎加重了我內心的一種恐慌。這種恐慌使我對一輛學步車充滿了敵意,我也不知道為什么會這樣。

趁著還有一點夕陽,我只有努力去回憶一些事情,來抵消肚子里的饑餓感。

一開始我還能控制自己去回憶什么。我在回想那把竹片削成的寶劍。當時淋著灰蒙蒙的細雨,外頭冷颼颼的,漂浮著一團不像是風的氣流,那場雨仿佛已經下到人的心里去了,因此每個人的臉上都是陰沉沉的。雨不大我就沒帶傘,回來的時候身上濕透了,那是在雨中站了太久的緣故。我記得我在門口瑟瑟發抖站了好長時間,灶房里的一幕把我嚇壞了,我無法走進去,似乎也不能離開,只能那樣子呆立著。

我看見我父親正舉起一把柴刀,將我母親摁倒在墻上,母親的脖子被他勒得透不過氣來,臉漲得像帶血的豬肉一樣飛紅。相反的,母親蒼白的雙手在我父親充滿血塊的一只手面前,她的反抗起不了任何作用,只能聽天由命滾出大顆的眼淚。那樣的眼淚我在一頭即將被宰殺的牛眼眶中看到過。泛著白光的刀刃正對準我母親的額頭,當我意識到一些可怕的事情也許就要發生的時候,我的眼淚終于奪眶而出了,我沖了上去,嘶叫地喊了一聲,媽——

父親對于我的突然到來似乎溢出了他的意料。但我寧愿相信當時我的出現其實正好給了他一個下來的臺階,我父親只是個好面子的人,還不至于那么瘋狂。所以我跑過去抱住他的一只腿,他也就放開了我母親,隨手扔掉柴刀。母親從墻上癱軟地滑落下來,隨后一把拉我過去,死死地抱住痛哭起來。直到現在我也不知道,他們究竟為了什么事吵起來的,記憶只是短暫地閃過豬圈里的兩只豬不見了,此外就像兩張白紙一樣空白和模糊不清。我不能確定。

我的意識在那一刻,就由不得我了。我拼了命地想繼續去回憶那把寶劍,我記得那天將它扔在門角落里,后來我去找了兩次,但都沒有找到。我不知道它為什么就不見了。與此同時,一個穿紅衣服女子的形象閃閃爍爍地出現在越來越暗的空氣中,她的確是出現在空氣里的,因為她并不是站在地面上。

事實上我第一次見到她的時候,她是一具女人的尸體。此后她就不止一次的,以一個飄立著的紅衣女子形象來到我恍若觸手可及的面前。她的到來不受任何時間和空間的限制,只要她愿意,甚至可以隨意出入我的夢境,就像打開一扇陳舊的木門,然后在嘎吱一聲中走進去那么簡單。

有時她出現在我半夜起床撒尿的時候,不經意扭頭望過去的窗外。窗外黑得什么也看不見,但隱約能看出一輪青灰色的月光,然后她就像是從月光里鉆出來的,一動不動地占住整個窗口。紅色的衣領不時地吹起舞落,風從來沒有那么具體過,她的雙臂有一種吸人前往的純白,泛著微弱的青灰色月光。此外我再也不敢多看她一眼,包括她不知是清晰還是模糊的臉部。我憋回一半尿液跑回房間,整晚也不敢多閉一會眼睛。電燈一直點到天亮,盡管如此,整個晚上仍然是風吹起紅色衣袖,露出她在月光下白色手臂的畫面。我記得我糊里糊涂地在墻角落里尿起尿來。

我只有在人群中才敢看一眼她的臉。通常是在小店門口的曬谷場上,通常是在傍晚我去買冰啤酒的時候,我遠遠望著站在曬谷場上閑聊的大人和小孩們,我還看了一眼緊挨著村莊上空的藍色烏云和燃燒似的夕陽。就是在這個時候,我忽然發現人群中多出了一個穿紅衣服的女人,她就像浮在夜下的森林里一樣泰然自若,旁若無人地用一雙直勾勾的眼睛看著我。也就是在那一刻,我鼓起勇氣看見她有一副美麗而清晰的臉龐,它讓我百思不得其解她為何要尋死。確實是這樣的。

曬谷場上的人群忽然騷動起來。

當時我嘴里含著一根快吃完的小白奶。我的朋友衛忠揮舞著雙手跑到小店里,又言語激動地問小店老板,老板,二角錢的小白奶多少錢一根?這事成為后來廣為流傳的笑話,每當結交一個新朋友,我就會有模有樣地給他講述那段笑話。而關于紅衣女子的那件事,我卻只字沒有提過。但這兩件事總是一起浮現,就像兩節火車車廂,它們應該是一體的,而我總是將另一節車廂隱藏起來。我這么做似乎是為了我母親,以及她羞于見人的遭遇。我并不很確定。

那天我母親沒有在現場。一個像是愛到驚嚇的女人瘋跑了過來,不時地回過去伸手指著橋頭的方向,她這么做是因為慌亂地發不出聲來。直到有人跳起來問她,你到底想說什么呀?她才像被人拍醒似的,喘著粗氣說,有,有個女人跳河啦,橋,就在橋頭……

于是所有人都向橋頭跑去,他們在后面揚起的塵土,我至今難以忘記。跳河的女人已經被濕淋淋地打撈起來,一個粗暴的中年男人正在摁壓她的胸口,三四個身上滴著水的男人正圍著他們。粗暴的中年男人繼續摁了幾下,將手指放于女人的上唇,過了一會他說,死了。

在場的所有人都發出了嘆息聲。我記得死去的女人穿了一件紅襯衫,隱約能看到里面的白色胸罩。她的頭正歪向我這一邊,雙眼是睜開的。粗暴的中年男人后來用手將她的眼睛閉上。

大概過了一個小時,一個哭喊的男人和一個同樣哭喊的老婦人向橋頭跑來,老婦人跌跌撞撞地跟跑在后面,男人則跑得飛一樣迅速。男人推開圍觀的人群沖進去,接著雙膝跪倒在死去的女人身旁,使勁地搖晃她的肩膀。女人在他的不斷搖晃中,雙眼突然又睜開了。和活著的人睜開眼睛不同,那只是一個機械的動作,沒有情感,也沒有溫度,僅僅是一種引力的掉落。老婦人追趕上來,看到眼前的一幕,直接癱倒在有一灘水的泥地里。天吶——她慢慢捂住眼睛顫抖地喊道,天——吶——

跪在橋頭泥地里的兩個人,仰天痛哭著。

我說過我的意識已經由不得我。我回憶起當時的我坐在門檻上獨自回想,都是些亂七八糟的碎瓦片,竹片削的寶劍,紅衣女子,以及無故失蹤的兩頭豬,它們都是自己跳出來的。后來我又回想起在河邊發現的動物尸體,確切地說是在發現它之前,另一件我現在越想越覺得蹊蹺的事情。

我意識到盤踞在我內心真正的恐懼,其實是因為這一突發片段。

我們五個人一起來到河邊的淺石灘,和往常一樣,我們只是隨處走走停停,看看能不能找到一些樂子。年紀最小的洪強跟在他哥哥洪飛的后面,他們穿一樣的衣服和褲子,都是白襯衫和一條裁花裙多出來的布料做成的短褲。我和國軍在亂石堆里亂翻著什么,國軍似乎總能翻到心里想要的東西,一顆體形像魚的石頭,一個別人扔掉的鐵盒子,有時甚至是一塊玉。而我總是一無所獲,在這一點上,我有點嫉妒老天總是給他運氣卻一次也不給我。衛忠一個人赤腳站在河里,似乎在看水里頭有沒有魚,他傻傻愣愣臟兮兮的,話也不多,但總能一眼發現我們感興趣的事情。

所以是衛忠叫了起來。我們看過去,見他用手指著河中央,大聲說,那是什么東西啊?

那時的河水還很清澈,河面除了閃爍的波浪,很少有東西浮在上面。所以它的出現引起了我們的興趣。它以一種人眼無法判斷的速度漂淌著,因為十分鐘后,我們才發現它的位置改變了。它并不是靜止不動的。它是一塊石頭吧?時隔多年,我不知道誰這么說了一句。

笨蛋,石頭怎么會浮起來!洪飛說。他是我們當中年紀最大的一個,我們常常是像望大人一樣看著他,對他無窮無盡的知識佩服得兩眼放光。

它看起來的確像一塊橢圓形的石頭,但比石頭要白細一些。長得像石頭又不是石頭的,我們都還沒見到過,連洪飛也說不上來,我們就更不知道了。

這時國軍擲了顆石頭過去。淺灘上什么樣的石頭都有,一些又圓又扁的,可以用來打水漂。這是我的得意項目,我可以用一塊毫不起眼的扁石扔出十來個輕水漂,輕盈得仿佛蜻蜓點水般飄走在上面。石頭在不明物的前面掉落了,撲通一聲,濺起一個不大的浪花。他娘的,就差了那么一點。國軍在空中揮舞一只拳頭,遺憾地說道。

后來衛忠也擲了顆石頭過去,但從石頭落水的位置,很難看出他是投向不明物的。

我和洪飛洪強兩兄弟將衛忠戲謔一番后,也加入到這場無聊的游戲里。現在的我看著那群無聊的孩子做出來無聊的事情,卻一點也笑不出來。在一幅有著河流、淺石灘和水杉林的畫面里,我隱約聽見洪飛好像說了一句,看我們誰能扔中它。

畫面中于是出現一群孩子,不斷朝河里擲石頭的黑白影像——我不清楚為什么只有這一段是黑白的——撲通撲通的落水聲連綿不絕,蕩起了陣陣恍如月光灑入夢境的圓暈。但無一人擊中它,最多使它輕微地波動幾下,那么搖搖晃晃不痛不癢地過上一會,不久便又靜如止水了。

我記得我擲出了第十六顆石頭。十六顆石頭就像它獨特的臉型,它是自動影射出來的,所以不是十五顆也不是十七顆。事實上第十六顆石頭還沒有擲出,我就在想這是最后一次了,這么無聊的行為我為什么要一直玩下去?我暗中對自己說,我應該去干點別的,還可以給他們做一下裁判。其實我清楚我只是沒有耐心了,但我這么想的時候,充滿一種恍若大人的成熟與自豪,甚至還用余光看了一眼正玩得起勁的洪飛。

所以在最后一刻,我干脆卸掉了一部分手臂力量。石頭呈一拋物線投向河里,當時我什么都沒有想,不知道為什么,腦子里空乏得厲害。但第十六顆我不抱任何希望的石頭,卻不偏不倚地正好擊中那個不明物。啪。石頭擊中不明物發出遙遠而又清晰無比的短促音,我不清楚為何會那樣清晰。

我扔到它啦!我扔到它啦!我叫出來。真的擊中它,我還是很高興的,因為贏得了這個無聊的游戲。

洪飛卻扔掉石頭說,你該死了,你知道那是什么東西嗎,它晚上要來找你了。他這么說是因為不服氣。某一瞬間不服氣的片段,總是和童年的記憶一起呈現的。

本來我的心情就不是很好,似乎有一團黑乎乎的意識,從我午覺醒來,就開始占據我的整個人生。的確可以說是人生,跑到門口的時候不小心摔了一跤,我感到我的整個人生就要改變了。現在他這么一說,我就更覺得心灰眼暗,我的這種灰暗心情也許和這件事有關,也許無關。我說不出來。

為什么偏偏是我,而不是洪飛或者其他人?

我這么想的時候,四周已經暗壓下來,只有天空對落山夕陽似有若無的反光。它是藍色的,黑暗來臨之前最后一幕還算通透的時光。本來它是一道絕妙的風景,現在它卻使我潸然淚下,因為我的父母還未歸來。屋子里早就黑透了,像沒了一樣,只有老木鐘發出嘀嗒嘀嗒的鐘擺聲,證明家還存在。后來鐘聲敲響了,我仔細數過去,一共響了七次。我跑進去打開電燈,所有電燈,包括陽臺下那只昏暗的二十五瓦燈泡。然后重新坐回門檻上,思考著為什么不是其他人擊中它的問題。我感到餓極了。

為什么偏偏是我?似乎在向我暗示著什么,也許和我有某種意義上的聯系,一整天我都心不在焉的。看著像石頭又不是石頭的不明物,到底是什么?

就在這十分之一秒的時間里,我似乎知道它是誰的答案了。于是我長時間絕望地哭泣起來,連換口氣都不行,顧不上去擦豆大的眼淚,一雙手緊緊捂著胸口,心臟劇烈得像是要彈跳出來。死亡原來就是這么近,它在黑暗中不知是溫情還是冷漠地微笑著,然后伸過一只很長的手來。我是逃不出去了。

早晨的陽光明朗地晃了一下,我看見母親正從菜園子里走來,扎起的頭發稍有些凌亂,但在微紅的晨光里有著極為動人的一面。她左手挽著一只竹籃子,里面放著豇豆和茄子,似乎還有幾個小青椒。后院的竹門敞開著,她挽著籃子走進來,轉身又把門關上,然后她走到水池旁,洗剛摘來的那些蔬菜。

她看起來始終沉默不語的,左手臂上的淤青隱約還能看出來,嘴角邊卻又多出一道新的淤青。一雙眼圈紅紅的,帶著一些濕潤,似乎剛剛哭過。她洗完那些蔬菜,把它們重新放回竹籃子里,然后放在窗臺上,呆呆地望著它滴了一會兒水,就又沉默不語地從后門走出去了。她那么搖搖晃晃有氣無力地往河邊的水杉林走去,讓人覺得她這么一走,就不再回來了。

我的回想和當時靠在門口的我,同時抽泣起來,然后又同時抹眼淚。

哭完以后我就不再哭了。我站起來抹干眼淚,朝河邊的淺石灘跑去。天空出現青灰色的月光,神秘而幽靜地灑在淺石灘、水杉林以及河面上,但我沒有看到漂在那里的不明物,我不知道它漂去哪了,我恍然意識到它并不是靜止不動的。于是我合手代替喇叭朝著河里喊起來,媽媽——媽媽——

我把喉嚨也喊裂了,回應我的只是沉默本身的沉默,和寂靜本身的寂靜。已經太遲了。我跑回家重新在門檻上坐下,除此外我不知道還能干什么。我后來漫無邊際地等待出現一種虛幻的遐想,比如出現泡沫粉碎在海浪中的畫面,以及諸多關于毀滅的畫面,我不知道這還算不算是一種等待。我回頭看了一眼老木鐘,正好是七點半,又無聲地過了一會,我看見有兩個黑影正從黑暗中走來。于是我站起來飛奔過去,恍若剛從一場噩夢中醒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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