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蹄與江湖(組詩)

高亞斌

馬蹄

一些夜里清脆的

馬蹄聲從窗外走過

在夢的邊緣漸漸遠去

不明身份的神秘過客

佩劍攜酒

一路上留醉又鋒利無比

白天有時人們

看到一地的花瓣

劈如刀削狀如馬蹄

有時滿路的落葉

發(fā)出酣醉的氣息

農(nóng)歷一些特殊的

節(jié)氣里輾轉(zhuǎn)不眠的人們

能聽見馬蹄聲里裹著風

月光下有人打開門

只見滿地月色已破碎

閃爍如燈火看到一匹

白馬越過遠處的山坡

馬經(jīng)過的地方春天的

野草一朵一朵地綻開

盛放馬蹄或者

大片大片的植物死去

等待雪還是白馬的啃食

從前有人說過

光陰是百代之過客

歲月如白駒過隙

江 湖

這個時候你不需要家

你要穿過鬧市

踏上一條有石頭的路

遇到兩座有樹林的山

你要用幾個時辰

和一座古廟幾個

出沒的強人糾纏

最后與他們醉得一塌糊涂

結(jié)拜試劍交換好馬

這一天里要有美人有響箭

要前不巴村后不巴店

把遇見的窮人都當作

好漢頂頭上司

我專會打抱不平

這個城市的所有機關(guān)都是

我的綠林吹一口氣

所有的店鋪馬上

會酒旗臨風

而在你識破我的內(nèi)心之前

我早已宣布退出江湖

今夜我是山林里的強盜

寂寞讓蝙蝠的

啼鳴帶走聲音

《聊齋》的手指尖尖

擦亮星星鋪好月光

懸起一軸含義曖昧的

水墨畫所有的細節(jié)

和背景都得省略

陽光是一個明亮的

陰謀用某個固定的

角色謀殺我們

使所有的想象力

都得走上夜路

它們嘯聚山林打家

劫舍殺富濟貧

做官的有錢人

才子和佳人

請留下買路錢

我的心里有十個匪窩

野豬林黑風寨

蜈蚣嶺十字坡

留下你們曾經(jīng)高貴的頭顱

把它們懸進明天的

史冊中一一腐爛

今夜我是山林里的強盜

豪俠任性用反叛的

詞語蒙面世界

是我安靜不動聲色的同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