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人

徐德銀

張三接到曉嵐的電話，曉嵐讓張三馬上給她送五千塊錢去，她有急用。張三屁顛屁顛地答應了。

曉嵐乃張三的初戀情人，二人曾演繹過一段丑陋的愛情故事，因為曉嵐嫌貧愛富，最后一腳把張三蹬了。張三挺爺們，沒怎么掛在心上，畢竟初戀的人不懂愛情嘛。現在雙方雖各自成了家，但張三對曉嵐的感情仍朦朦朧朧、酸酸甜甜的，所以曉嵐的吩咐就等于領導的命令。

張三把錢送到曉嵐的單位，曉嵐說：“你怕是就這點家底了吧？”

張三是個實在人，說：“可不是嘛，我小工人一個，就這點家當了，不是你用，我真舍不得呢。”說完，張三還向曉嵐拋了個別有意味的眼神。

可張三的腳才跨出曉嵐的辦公室，就聽見曉嵐沖另外一個同事吆喝上了：“這小子混到現在還窮光蛋一個，幸虧我當初快刀斬亂麻了。”

張三當時就來氣了，這娘們混到現在還是勢利小人一個，本人瞞著老婆成心向她獻媚，卻換來一通數落，不成冤大頭了嗎？自己還自作多情地和人家纏纏綿綿呢？屁！張三就扭頭回來，沖曉嵐一伸手：“還我錢來！找財神爺借吧！”

張三的初戀感覺從此煙消云散。

這事搞得張三挺郁悶。過了幾天，張三中午下班，在一家飯店門口撞見了一哥們。這哥們現在戴了點烏紗帽，正在這兒擺飯局。哥們隨口招呼了張三一句：“你也一起吃吧。”

張三正想借點小酒澆澆愁，再說都是哥們，不是外人，就滿口答應了。落座后，張三一瞅同桌的幾位皆西裝筆挺，唯自己一身工作服，很是扎眼。

哥們把幾個人逐一向張三介紹了一遍，都是掛了點官銜的人。輪到張三了，哥們只把手一揮，甩出倆字：“吃吧。”

張三的火騰地上來了，指著哥們的鼻子怒吼：“你的良心大大的壞了，狗眼看人低，小人！”拍拍屁股就走人了。

這兩件事令張三的心情極為不爽，想起來就惡狠狠地罵一聲：“小人！”

又過了幾天，一個陌生男人敲開了張三的家門，這人穿得破破爛爛的，進門就鼻涕一把淚一把地向張三訴苦，說他家里突遇橫禍，遭受重創，想讓張三行行好給捐倆錢。張三真是個好同志，宅心仁厚，不管人家的故事是真是假，當即甩出了十元錢。那人非常激動，上前準備握一握張三那雙充滿愛心的大手。張三趕忙說：“免了，理解萬歲。”

房門一關，老婆發話了：“其實你應該和人家握一握手，給人家一個表示感謝的機會。”

張三說：“他手臟不臟呀？”

老婆說：“要是領導的手呢？再臟恐怕你也得握吧。”

張三說：“是啊，即使我想握，怕還輪不上呢。“

老婆說：“張三，你是個小人。”

張三一想，老婆說得沒錯，自己確實是小人了，這小人也太好當了。

不久，張三厚起臉皮，用一個燒雞的代價，重新和曉嵐藕斷絲連起來。接著，小飯桌一坐，張三又和那位哥們醉生夢死起來。有個紅顏，生活中多少就添了一抹色彩，而多個朋友則多條路，較啥真呀！

反正大家都是小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