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牧

李九龍

那枚晚唐的楓葉紅了千年

依舊紅在后世人們的心頭

連同楓葉一起炫麗逼人的

還有那首停滯不前的《山行》

老杜端坐在向晚的楓林邊

任白云深處人家的炊煙升起

任那條窄窄的石徑

斜到寒山之巔

斜到人們無盡的想象里

千年時光荏苒

骷髏了多少紅顏

只有紅葉的面容姣好如昨

二月花開了又謝謝了又開

寒霜來了又走走了又來

你是否還要再坐上千年

你所吟詠的楓葉

莫不是晚唐癡情的女子

有著豐腴的美麗和單薄的愛情

江山飄搖在枯朽的朝廷枝頭

內憂如風外憂如霜

你讓紅了臉龐的女子又能怎樣

放棄心中情感也難擋冬天的來臨

寒鴉遠去大雁南飛

只求飄雪如白練

扼住脖頸的瞬間

還像雪一樣純潔

紅楓如血

滴在干涸的江河里

讓草木也多些嫉惡如仇的血性

滴在只言片語的唐詩里

讓文字如刀似劍

雖斬不斷千軍萬馬

卻保住歷史的血脈相連

楓葉即是一個小小女子

所能做到的

就是在寒霜降臨之際

紅給你看

你所吟詠的楓葉

莫不是你自己

老朽遲暮怎及壯年

一枝筆吸飽了濃墨

就能有滿腔熱忱喧泄

寫幾行瀟灑飄逸的文字

不能上及廟堂

就讓它散落民間

長不成救人活命的莊稼

就變成一灘土肥也行

楓葉在枝頭還有鳥雀觀望

你獨坐寒山腳下

周圍只有亂石嶙峋

你可以停止奔波

但停止不了萬千思緒

你可以停止孤獨

但忍受不了時光流逝

你可以化身楓葉

但家書穿不透連年烽火

你可以紅在枝頭

但家鄉親人能否讀懂你的思鄉愁

楓葉既紅也算終此殘生

而遍地葉子一樣的貧民

只能隨國家的衰敗而凋零

楓葉如血江山芨芨

老杜之詩之筆又能如何

而時間是一位微雕大師

把楓葉放大了看

就像歷史的脈絡一樣清晰

而窄窄的葉面上

滿是老杜的詩行在跳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