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金鳳

死亡是黑色的,我一直堅信這樣的觀點。直到走進《入殮師》這部日本電影,才發現其實我錯得很遠。
原為大提琴演奏家的主人公大悟由于樂隊解散而淪為無業游民,因一則招聘啟事誤打誤撞進了“入殮師”的行業。尸體腐臭的孤寡老太太、美若天仙卻身為男兒的小青年、留下年幼女兒死去的母親、滿臉都是子孫口紅印的老大爺……一次次生死離別,讓大悟由當初對這份職業的恐懼變為敬愛,他開始對生命有了重新認識。而澡堂燒水的老婆婆與離家多年的父親的去世,則讓一直反對丈夫工作的美香重新接納了大悟。當那顆兒時的鵝卵石從父親冰冷的拳頭中墜地之時,大悟也放下了對父親的所有怨恨。
電影曲終人散,我已泣不成聲。大悟為死者溫柔地換衣、化妝的情景依稀在目,大提琴哀婉深情又沉雄悲壯的音樂依舊縈繞耳際。悲愴的氣氛、哀慟的哭聲、煽情的音樂無疑凝成了一顆催淚彈。深深淺淺的霧靄與影影綽綽的禪意,隨著北國的雪花輕盈地落于心扉,讓觀眾不得不以仰望的姿勢對生死進行更深層的思考。
我曾讀過畢淑敏的小說《預約死亡》,對其中“生命像一只舊鉤子,懸掛著我們的軀體”一句甚為喜歡。鉤子總會斷的,而在戛然斷裂的一瞬,接住我們的是臨終關懷員或入殮師。其實我覺得二者是鄰居,都讓干枯的身體煥發內在的生機。給他(她)以最后的美麗,則需要冷靜、理智以及溫柔。面對生命的衰老和死亡,竟能以如此平和、體貼的心境給一個即將出門遠行的靈魂以最后的慰藉,我想他們已經把死亡看得透明如水晶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