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業板的“市夢率”

鐘林

得到大股東持股成本這個表格（見文末），并不困難。但對該表的結果，還是讓筆者著實嚇了一大跳，幾乎嚇到講不出話來。筆者對此的真切感受是，一、什么叫資本的饕餮盛宴？二、億萬富豪、十萬億富豪究竟是怎樣煉成的？三、什么叫做創業板投資人的愚蠢和搏傻？看看這個表格，應該可以窺見到一個粗略大概的子丑寅卯。

因為創業板首批公司的大股東們在本月最后一天，就可以分批、按比例的套現、落袋為安。這應該是其登上財富身家高峰、甚至頂峰的一個重要時刻，當然更是其一路艱苦打拼與創業、資本與理想等，轉化為現實財富之真金白銀的最好體現和證明。

估算創業板首批公司大股東的持股成本，大體可分為兩部分。一、上市前；二、上市之后。按照上市的基本要求，上市前夕，創業板公司至少需要披露最近3年的經營業績。在此期間（包括此前），公司需要規模做大，必然就會有增資、擴股。而每一次的擴股過程，控股大股東當然會因此而攤薄其持股成本，這是經濟學原理和經濟現實的內在必然要求。但各家公司大股東持股成本的攤薄情況千差萬別，個案或許容易追尋和厘清，但整體卻不易獲知。

好在所有新公司上市時的股票面值，按規定都是每股1元人民幣。就按這個最籠統、最粗略的成本，即假設所有創業板公司控股大股東，在上市前夕的持股成本也是這個數，即每股1元人民幣。上市后，按照首批公司在過去2年11個月中的送股、轉贈股份、分派現金的資料，就可得到下表。需要說明的是，按照國內的稅務規定，公司分紅派現金給股東，需繳納個人所得稅，稅率是20%。即下表中，大股東的持股成本應該是稅前的。

由該表可知，創業板首批28家公司的大股東們，全部都將會有巨額的正收益，沒有人會因此而虧錢、或破產。所謂“巨額”收益在這里有定量標準，而無需再含混模糊。首批公司的大股東，即便按照上月底收盤價沽售股票，全部都可以獲得至少在15.26倍以上的巨大收益。

其中，成本最低的前四家，分別是上海佳豪（每股—0.265元）、紅日藥業（每股—0.1489元）、華測檢測（每股—0.11元）和鼎漢技術（每股—0.01元）。每股成本為負值，在此處有三層含義：一、在近三年，這4家公司僅分配現金紅利一項，已經接近或超過每股1元（接近股票面值）；再加上至少有1次以上的大比率送股或轉贈股票；二、“負值”系數學計算所得；三、現實含義就是，相當于其所持股份不用花錢、就像白撿來、甚至要倒貼錢一樣。

扣除完全可忽略不計的“持股成本”后（每家的持股成本均未超過每股0.02元），暴利前三名全部超過1千倍，分別為神州泰岳（1203.75倍）、鼎漢技術（1175倍）和愛爾眼科（1086.72倍）。最不濟的后三名分別為：新寧物流（15.26倍）、金亞科技（16.14倍）和寶德股份（17.88倍）。獲得至少超過160倍以上收益回報的公司就有9家，占比32.14%，近三分之一。這與二級市場股價長期慘跌、投資人虧損累累，形成地獄與天堂般的巨大差別。

數據本身很生動，自己會說話，毋需本欄贅言。但筆者還想特別強調，現價對公司大股東而言，還有大把的暴利可攫取，這就意味著對投資者來說，現價還非常昂貴。股價還依然嚴重高估，太貴。

關于“幻滅”，有如下權威解釋：一、佛家的觀點是，虛幻的存在；二、俗家的解釋是：像幻景一樣消失，多指愿望的落空。佛俗兩界的說法，其實大同小異。國內投資人對于中國版的納斯達克、或中國本土的微軟、蘋果類公司問世的熱切期盼，究竟有多么殷切？看看創業板的發行市盈率就可以略知一二。

統計資料顯示，A股中小板和創業板發行市盈率P/E超過100倍的共有17只股份，前者僅有1只；創業板有16只，占現有354只創業板公司的4.52%。其中的王者是新研股份，發行P/E高達150.82倍，在2012年12月27日創下，迄今無人夠膽敢于再次問鼎。另有90倍以上發行P/E的公司10家，占總數的2.83%；80倍以上發行P/E的公司25家，占總數的7.07%；80倍發行P/E以上的三項合計為51家，占比為14.41%。

市盈率是衡量公司股價高與低的常用指標之一。100倍P/E的原始、基本解釋就是，按照該公司當期的盈利增速“保持不變”，投資人須在100年后，方才可以收回現價購入股票的投資成本。期間的利息損失無論多寡，只能忽略不計。

其中，有兩個關鍵意思：一、任何一家公司要想保持上市前夜，經過刻意包裝、甚至偽裝欺騙的盈利增速紀錄，沒有任何可能。即便是一家超常發展的偉大神奇公司，也會經歷像所有公司同樣發展規律的不同階段，不可能保持同一盈利增速從始至終。

二、百年基業老店的通常“存續率”能有多少？筆者不敢妄斷。只是概略估計，能有個1%上下，就應該謝天謝地了。屆時，一方面，無論曾經多么風光及輝煌，大批公司早就自生自滅了；二方面，即便這些的偉大公司萬一還在，但買入并持有股票的當事人還在嗎？這顯然又是一個非常小兒科的話題。

由此又可引伸出兩個問題：一、炮制出100倍發行市盈率的新股，本身就是一個人世間的癲狂行為。業界對此也有一個界定，稱其為“市夢率”，顯然不能再稱為市盈率；二、敢于炒作“市夢率”股票的人，難道就會持有一百年嗎？肯定不會。這些人唯一就是希望還有更生猛的愚昧下家來接貨，只會希望有買家更傻、更蠢而已，這就是“擊鼓傳花”。

按照“全程含權處理”的結果，可直接比較出現價相對于其發行價的破發（跌破發行價）或溢價情況。其中，13家公司股價破發，占比為81.25%；幅度最大的3家分別為：世紀鼎利（—55.58%）、先鋒新材（—52.34%）和世紀瑞爾（—51.86%）。顯示“市夢率”不可持續，只能曇花一現，所謂的神話也只是一時的幻覺。

3家還有溢價的公司中，湯臣倍健在上市7個季度中（截至今年中報），表現出相當好的盈利高成長，并且呈現前低后高的特征。只是不敢相信，這種單季純利保持100%增速的好日子還能維持多久？鐵漢生態在上市5個季度中，盈利增速前高后低。今年的2個季度，其增速已經減半，后續股價的回落，應該不難預期；金龍機電溢價幅度很小，可忽略不計。因為其上市后盈利增速幾乎全部倒退為負增長，根本就不支持其溢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