仇曉慧
好的宏觀經濟學家都恨不得自己能提前預知未來的經濟周期,很多私募也希望自己有這個能力。畢竟現在市場過于低迷,就連一些擅長個股研究的私募,也不得不先把握好大的周期,從而做好精準布局。
我認識的一個朱雀投資基金經理就自己開發出了一套宏觀預判體系。他說自己是從美聯儲主席格林斯潘那里學來的。
在這個私募眼里,格里斯潘自傳《格林斯潘回憶錄》最有價值的部分就是從十幾年美聯儲主席工作角度,講述了如何經歷那幾個美國經濟大周期,他當時怎么判斷市場,并且如何出臺政策。
他說,從這本書里,他可以學習發達國家對經濟是怎么調控的,對經濟指標應該怎么研判。之前,格林斯潘不是著名經濟學家,他最早做鋼鐵行業的咨詢,做行業研究。恰好在1958年至1959年,鋼鐵行業對美國經濟影響很大,當時的格林斯潘可以根據行業起伏,預見宏觀經濟變化。
在格林斯潘做鋼鐵行業咨詢時期,制造商和供應商的關系就像是玩撲克。一個家電制造商的采購經理,如果正在尋找制造冰箱用的薄鋼板,那么他認為把現有庫存量告訴鋼鐵公司的銷售人員,只會降低他討價還價的份量,實際上缺少這類信息則會令鋼鐵公司在制定生產計劃時,陷入一種半盲目的危險境地……當年,很多鋼鐵公司的顧客僅僅了解自己行業的那部分市場。然而,鋼鐵業的前景正是取決于這些轎車、摩天大樓、石油鉆桿,乃至罐頭盒子的需求變化,因為這種需求從短期來看,反映了庫存需要量和鋼鐵消耗量。雖然預測系統往往受歷史數據庫的準確性制約,但如果歷史數據庫相對準確的話,那未來周期拐點基本就可預測。
這個私募總結,格林斯潘的周期分析方法是這樣的——先把轎車產量和卡車產量、飛機裝配數量和其他產品產量的歷史水平都考慮進去。他每月從美國鋼鐵協會得到按產品和用鋼行業分類的鋼鐵出貨數據,從商業部取得鋼鐵進出口數據(當時美國大量出口鋼鐵,幾乎沒有進口),結合國產用鋼產品的出貨量和用鋼產品進出口的數量,那就知道了用鋼行業每種產品的鋼鐵收貨量。接下來的挑戰是要弄清楚每個歷史季度的收貨量中到底有多少被消耗掉了,采購者的庫存量增加了多少或者減少了多少。這時候,再回過頭去查第二次世界大戰和朝鮮戰爭時期的數據:比如政府解密了大量來自戰時生產委員會的金屬行業統計數據,戰時生產委員會負責美國各個行業的生產配額系統。每個用鋼行業——汽車業、機械制造業、石油鉆探業——都有各自獨特的庫存周期,這些全都有記錄在案。
這些數據經進一步分析之后,加上對宏觀經濟走勢的基本判斷,格林斯潘就大致能預計鋼鐵行業所有產品的總出貨量水平。隨著時間的推移,也就基本能夠跟蹤單個鋼鐵公司的市場份額——這意味著知道了市場前景。這時,生產商就知道自己該怎么生產。
這個私募說,在1957年年末,格林斯潘的預測系統表明庫存量正在快速增加,因為行業的生產速度比消費速度快了好多,單從停止庫存積壓角度來說,生產勢必要慢下來,他由此及彼地推出,這并不僅僅是鋼鐵行業面臨大問題。格林斯潘得出結論:“1958年將會是糟糕的一年。”然而,當時鋼鐵公司只是看到了當前的訂單,堅持原先的生產計劃,大約三個月后,鋼鐵的需求驟然下降。這是1958年衰退的開始,后來也成為二戰以來最急劇的商業衰落的開始。鋼鐵公司老大再次見到格林斯潘的時候,不由說:老兄,你是對的。
這個私募一直在總結這個預見宏觀經濟的方法。他說,格林斯潘的分析方法對他們啟發非常大,畢竟對于市場上大多數投資者來說,掌握的信息畢竟有限,他們需要學會的就是從行業微觀變化來判斷宏觀經濟趨勢,他說想根據這個思路做個格林斯潘模型。
我在想,周期分析法可能是個主流。格林斯潘從鋼鐵行業由此及彼的分析方法的確是個很好的啟發。雖然前提是你必須非常熟悉某個對國民經濟影響特別重大的行業的周期規律,同時也會一些宏觀分析。
格林斯潘的方法原本是讓生產商在決策時,通過在未來季度改變資源配置以求利潤最大化。他恐怕不會想到,私募將用同樣的方法知道下一季度如何配置資產,讓回報率最大化。
最近這個愛研究周期的私募又啃起了前財長保爾森的自傳《峭壁邊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