值四頭豬的新娘

寶琳.戴維斯

這場婚禮，無論如何，我也不會錯過。傳統的部落婚禮，將在巴布亞新幾內亞南部高原的小村內舉行。更重要的，我是作為家庭成員受邀參加婚禮！

新郎是摩西。摩西出生在庫姆亞（Komya）村。小時候被遺棄。餓得奄奄一息時，被一對澳大利亞夫婦收養，去了墨爾本。

在墨爾本，他遇到了今天的新娘——我的侄女丹尼爾。那時候，摩西和丹尼爾都只有13歲。后來，兩人墜入愛河。10年后的今天，決定結婚。

摩西是護士，表面上，是徹頭徹尾的澳大利亞人，但是，他仍然保留著自己的文化根。所以，摩西和丹尼爾決定回到摩西的老家庫姆亞舉行婚禮。

衣錦還鄉

摩西是家族首領第五個妻子生下的第五個孩子。父親去世后，母親改嫁進了另外一個敵對家族的大門，但是，孩子們不能帶過去，被留下來自己想辦法生活。

原來的家族，種不出足夠的紅薯養活一大家子人，也拒絕接受這些孩子。

現在，命運，發生了奇怪的轉折。摩西是“衣錦還鄉”，從異鄉帶回來一個外國新娘。在庫姆亞，這還是開天辟地頭一回。

我們參加婚禮的一行人飛抵當地省會曼迪（Mendi）一個很小的機場，然后驅車沿著坑坑洼洼的高速公里，顛簸著穿過熱帶雨林。

3個小時的旅程中，當地人不斷向我們揮手打招呼，有時候必須停車。他們想和摩西說話、問問題，還好奇地盯著車里一群白皮膚的外國人。

我們和當地人興高采烈地用英語、當地部落的方言混雜著交流。（巴布亞新幾內亞流行800多種方言）

顯而易見，“摩西婚禮”的消息廣為流傳。好幾百人徒步前往庫姆亞村參加婚禮。

幾頭豬？

這一地區，婚禮也是商業交易。新郎的家庭和另外一個村子的女方家庭談妥價錢。如果新郎出得起錢，雙方成交，新娘就可以搬進新郎在自己的地上蓋起的棚屋中了。

新娘的價錢用豬和貝殼來計算。但是現在，人們通常還額外地談個現金價碼。

在首都莫爾茲比港（Port Moresby），我們的出租車司機說，他二婚時，女方的價碼是30頭豬。這讓我意識到，丹尼爾無疑是“廉價新娘”：我的侄女標價才是四頭豬！

這些倒霉蛋兒，養了一年的膘兒，就快要被屠宰、烤熟，供婚姻來賓大享朵頤了。

婚禮當天，下著蒙蒙細雨。男人和女人分開來。一群袒露著胸部的女人，嘰嘰嘎嘎地說笑著把女賓圍起來，輕手輕腳地脫掉我們身上的衣服，給我們穿上兩個兩邊兒開衩、草編的圍裙，然后，像當地所有婦女一樣，頭上掛上五顏六色的裝飾。后來，村民在我們的臉上精心涂抹上庫姆亞特有的圖案：從鼻子到下巴是白色，眉毛以上、顴骨上畫上黃線。

男人除了涂臉之外，還需要拿上長矛或是弓箭。后背穿著樹葉，前胸掛著一塊兒貝殼和纖維編成的平板狀物，戴著裝飾性的袖標，頂著顏色亮麗的羽毛做成的頭飾。

然后，女人們挽起手臂，嘴里發出奇怪的“嘶嘶”聲，節奏鮮明地上下跳躍。男人們站在對面，跳著同樣的舞步。人群中，女童興奮地尖叫著。摩西和丹尼爾結婚了！

接下來，所謂的“交豬儀式”正式開始。

村民們沿著廣場四周排成人墻，把拴好的豬圍在中間。新娘的家人被叫過來檢查豬是否合格。檢查完畢，給豬松綁，交給丹尼爾的母親。

為了和親家搞好關系，丹尼爾的母親將其中的兩頭豬送還給新郎家人。另外兩頭豬下場早就安排好了：明天的婚禮大餐。

大餐將在屬于摩西兄弟們的一塊兒土地上舉行。豬，擺在香蕉葉上，坑內裝滿滾燙的石頭上，用來燒烤。

發短信？

我們給村里的孩子帶來了飛碟、氣球。他們高興地跑跑跳跳。烤好的豬肉用樹葉托著，大人們津津有味地唆著流下來的油。

巴布亞新幾內亞并不是一個窮國。它有豐富的礦藏，一條正在修建中的液體天然氣管道將給這個國家帶來巨大的收入。但是，迄今為止，這些財富中只有很少一部分流到了庫姆亞人頭上。村里仍然沒有通電、通水，村民仍然住在泥地草棚中。

天快亮了，村民們赤著腳穿過深深地泥地走回家，手里連一根蠟燭都沒有。但是，我瞥了一眼自己的智能手機：信號很強。

村民們可能缺少最基本的設施，但是，發短信，看來不成問題。

（編輯/唐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