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厘島的斗雞

方剛

素有“千島之國”之稱的印度尼西亞，足有上萬個島嶼。在這如一串翡翠貫穿在南太平洋上的群島國度中，巴厘島(Bali)則被公認為是璀璨奪目的一顆明珠。巴厘島除了眾所周知秀美的風景之外，斗雞也是當地非常有名的人文景觀，如今已有上千年歷史。

巴厘島人都喜歡看斗雞，斗雞更是巴厘島男人的“必修課”。斗雞在巴厘島是與男性密切相關的民俗，在這里只有男性可以斗雞，斗雞都是雄雞。巴厘島的斗雞習俗，曾因為人類學大師格爾茨的一篇《深層的游戲：關于巴厘島斗雞的記述》而聞名于世。

巴厘島有一句諺語：如果說讓巴厘島男人放棄斗雞，就如同說明天的太陽不會升起一樣，不現實。巴厘島的女人以吃苦耐勞聞名，男人能干的活，女人都能干，所以男人們便聚在一起靠斗雞打發時間。這和中國南方一些島嶼比如海南島非常相像，女人勤勞能干養家而地位依舊低下，男人成天喝茶打麻將但家庭地位還是很高。從地理上講，或許這也是一種共通的海島文化。巴厘島和海南島一樣，都是現代化程度并不是很高的地方，生活節奏比較緩慢，但性別觀念好像也更為傳統而充滿性別歧視。

巴厘島鄉村路邊，到處能看到路邊擺放著裝有公雞的竹籠在“曬太陽”，放在路邊是讓公雞習慣外界的喧囂以及人的各種動作。這樣，一旦放入斗雞場，公雞也不會害怕。主人根據需要，按時更換位置，保證公雞接受陽光照射，起到補鈣的作用，又不被曬傷。

上場的斗雞腳上加綁利刃，一個鉆有小洞的椰子放在賽場邊的水池里，以其下沉的時間來計時，經過一陣塵土與雞毛齊飛之后，勝負立判，贏家領取賭金及敗死的雞，賭金入了荷包，死雞則上了餐桌。祭祀慶典是公認可搏技下注的場合，也是巴厘島男人為之執迷瘋狂的時刻，賭注金額通常為一個體力勞動者一個月的工資。

斗雞不僅是巴厘島男人的“必修課”，最為有趣的是，這里的斗雞作為“參賽選手”，地位和待遇相當高。一只英勇善戰的公雞價格不菲，有的甚至成千上萬元。參賽公雞平時享受高級別的待遇，主人每天不但要給斗雞梳理羽毛，還要給它洗澡、按摩，傍晚時帶它去散步。巴厘島男人在斗雞身上花費了大量的時間。正因為如此，在這里，斗雞才與主人緊密聯系在一起，斗雞才成為主人的代表，被賦予更多的意義。

在我看來，巴厘島上的斗雞更是一種男性氣概的比賽。不僅僅是兩只雞在那里斗，而是男人間的男性氣概在進行搏殺。

斗雞游戲是巴厘人社會生活狀態的一種特殊表現，巴厘人將正常情況下羞于表明的公開沖突、最為抵制的生活現實予以最強有力的彰顯。如果沒有斗雞游戲，那么，便無法全面深刻地認識巴厘人嫉妒與沉靜、殘忍與善良等相互對立的性格。

如今，觀看斗雞成為巴厘島接待游客的重要節目之一，只不過已淪為一種“表演”。仍然是男人之間的戰斗，卻是訓練了專門用作表演的斗雞，而且爪上不綁刀。在地上劃一個圓圈，搏斗中誰先出了圈便算輸，根本不用擔心斗雞有性命之憂。仍然會有賭注，但會邀請游客下注，兩美元即可。男性氣概的“比賽”，變成了男性氣概的“表演”。

在巴厘島，斗雞民俗作為專屬于男人的民俗，已然成為巴厘島乃至整個人類社會男性角色的生動再現。

【責任編輯】王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