俄羅斯大選見聞

子川

俄羅斯大選結束，普京以絕對優勢贏得大選，再次當選總統。

晚9時許，飛機降落在莫斯科機場，機上的俄羅斯乘客照例以掌聲致敬。

也許因為飛機上溫度比較高，到了攝氏零下的莫斯科，并沒有覺得寒冷異常。

本次大選似乎懸念不多，因為曾經擔任過兩屆總統、主政8年的現任總理普京憑借自身各種優勢和資源，似乎當選不在話下。

然而，當汽車在莫斯科機場到市區的主干道上飛馳時，我看到路旁有共產黨領導人久加諾夫的競選廣告牌，似乎在提醒來客，這個國家有反對力量的存在。

普京領導的統一俄羅斯黨在去年12月的下議院杜馬選舉中獲勝，涉嫌舞弊，引發莫斯科和其他城市一浪高過一浪的抗議示威，成為前蘇聯解體以來從未出現過的狀況。

俄羅斯中產階級和精通互聯網的年青一代似乎一夜之間覺醒了，紛紛走上街頭，表達對這個國家種種問題的不滿之情。很多人無法接受普京將繼續領導俄羅斯這個事實。然而，對于普通俄羅斯勞動者來說，普京是穩定的代名詞；對于那些經歷過上世紀90年代經濟幾近崩潰的俄羅斯民眾來說，對俄羅斯目前是否存在與普京一樣有號召力的領導人心存疑慮。

要變革不要革命

我開始20個小時的列車旅程，深入俄羅斯內地，到訪伏爾加河中游的陶里亞蒂市。以意大利共產黨人陶里亞蒂命名的這座城市擁有俄羅斯最大的車廠，即生產拉達轎車的伏爾加汽車制造廠。

2009年以來，拉達轎車的銷量直線下跌，這座依靠汽車廠生存的城市面臨重重挑戰。那里的工人、知識分子、政治活動人士對當地乃至俄羅斯的政治生態有什么看法？

2011年12月，俄羅斯執政黨統一俄羅斯黨杜馬選舉因涉嫌舞弊，引發全國范圍的示威活動。陶里亞蒂這座以汽車制造業聞名的城市也爆發了幾場游行。那么，示威者們有什么想法和訴求？

從莫斯科坐20個小時的臥鋪來到這座仍然被冰雪覆蓋的城市，正趕上公眾假期“衛國者節”（即軍人節），街頭人煙稀少。

在位于陶里亞蒂市中心的酒店安頓好，很快就約到示威活動的主要組織者之一亞歷山大·奧斯特列克在附近的咖啡館見面。

不到30歲的奧斯特列克目前在陶里亞蒂經營一家網絡廣告公司，妻子是自由攝影師，兩人有一個4歲的兒子。奧斯特列克表示，希望通過游行示威改變俄羅斯的狀態，給電視媒體言論的自由，展現各個不同黨派的真實狀況。他說，游行是有效果的，因為普京的支持率有所下降；但同時，他也強調，如果普京能夠實現示威者的上述訴求，自己也會支持普京。

“我們要的是變革，不是革命，因為革命會使經濟倒退，而這不是我們愿意看到的；我們希望執政黨能夠做到公平、公正。”他解釋。

“虛假參選”

一段時間以來，記者在莫斯科及其周邊一些地方看到很多久加諾夫的競選廣告。普羅霍羅夫也有一定的支持率。其他候選人究竟有多少機會？

根分析，很多年輕人喜歡普羅霍羅夫，因為他代表前蘇聯解體以來，靠自己的能力白手起家的新一代年輕富豪。人們覺得，他代表了年輕人的追求，因為他們想成為普羅霍羅夫。

但是，批評普羅霍羅夫的俄羅斯媒體則認為，他可能其實是克里姆林宮支持的候選人，根本不是要挑戰普京，而是普京要他參選，做個樣子給西方看。

雖然很多俄羅斯民眾有這樣的懷疑，還是認為他比較好，至少可以對政府提出很多好的建議，尤其是經濟自由化、自由化社會和政府的關系等等方面。

與此同時，俄羅斯共產黨的支持率也有所提高。

砸錢競選

數九寒天里，在陶里亞蒂這座汽車之城出行，遇上了一位有意思的出租車司機。

尤拉·莫克辛40出頭，典型的俄羅斯中年人長相，跟陶里亞蒂成千上萬名出租車司機一樣開本市伏爾加汽車制造廠（AvtoVAZ）生產的拉達車。他看到我們是這里少見的東亞乘客，很自然地就與翻譯小朱聊了起來。

原來，尤拉畢業于化工學院，前蘇聯時期曾是運動員，在上世紀80年代拿到過國家級馬拉松比賽的冠軍。這些年來，他當過教練、保安，在一所學校做過多年的技術工人，每月1萬盧布工資，“收入不高”。

后來，他改行開出租車，現在每個月掙的錢是以前的好幾倍。

在陶里亞蒂幾大區穿行，路邊隨處都看得到俄羅斯現任總理普京的總統競選廣告牌。

尤拉略帶不屑地說：“競選就是用錢砸出來的，如果你們有錢，也想參選，街上也許就會看到 ‘來自中國的候選人！的牌子。”

去年12月的俄羅斯杜馬選舉，尤拉沒有投票，本次總統大選，他也不會投票，因為他覺得，這與自己關系不大，并沒有給他的生活帶來多大好處，他工作養活自己和家人，這些足矣。

“這里腐敗橫行，如果你坐車沒系安全帶被警察看到了，他們可能會問，你是給他本人300盧布了結，還是開罰單，然后去銀行交500盧布？”他舉例。

尤拉的太太以前在本市的一家化工廠當工人，現在在家附近一所學校做采購工已經15年了。他們唯一的女兒15歲，今年上八年級（相當于初中三年級）。

他回憶，前蘇聯解體之前的日子過得比較悠閑，國家會分配工作，但是一切也必須聽國家的，而現在的物質生活豐富多了，“我女兒想買手機就能去買，想買什么衣服也買得到”。

盡管如此，尤拉對目前的生活狀態僅僅感覺“還可以”，談不上滿意。他覺得，普京剛剛掌權的2000年至2004年，生活改善了很多，但是現在就不一樣了，因為競爭激烈，很多大學畢業生都難以找到工作。

近年來，由于汽車、化工等工業遭遇寒流，陶里亞蒂這座蘇聯時期的標志性工業城市日趨衰落。雖然領導人普京推行了一些扶植拉達汽車的政策，整座城市仍然籠罩在不景氣的陰影之下。（編輯/唐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