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憶的碎片

姚園

記憶是記憶的接納與出走。

——題記

垂釣一滴水

當楓葉成為一段無法挽留的光陰，我

成為那萬卷陽光的一個側影，我驟然想到

與天氣有關或者無關的時間，想到生命中

那永遠無法垂釣的一滴水，想到記憶是記

憶的接納與出走，我第一個想原諒的是我

自己。

原諒我在歲月的風雨里，用一朵花的

柔嫩去與一塊石頭抗衡；

原諒我以相信為禮物，饋贈給熟悉與

陌生的人；

原諒我把信念當成一生不可匱乏的維

生素；

原諒我以秋為春，以夜為晝，以書為

友，以字充饑；

原諒我在楓葉的皺褶里溫婉地謙卑；

原諒我俯身撫摸楓葉的脈絡，拾起的

卻是記憶的碎片；

原諒我試圖用忘記，還你一個自由；

原諒我常常襲一款理性的黑色外衣；

原諒我把天空當成壯闊柔軟的海洋；

原諒我在此刻，視放飛，為我欲垂釣

的一滴水。

一朵意象

不是因為中秋，我才會在一棵柳樹下。

這時的轉身或許是基于一種仰望，雖

然從開始我就知道掌心難以捧起一枚月圓，

猶如花瓣難以肩挑一場狂雨。

皎潔的月，她都在那里，不竊喜，不

己悲。

有些像一個若即若離的眼神，一句唯

有意會的片語。

足矣。

從過去指縫間滑落的嘆息，到現在熟

悉的陌生，從月下清風的此刻，到借一汪

秋水都望不穿的將來，我期盼的是你，以

及塵世的人比我蒙受的祝福多一倍，比我

的幸福純粹悠遠。

這個中秋，月色劃向歲月深處的一朵

意象在大洋彼岸，

澄澈、豐盈、平靜。

半朵素字

在你給我的音樂里出神，入化的是那

顆不見底的心。紅紅的，不是顏色，而是

一種若有若無的微顫，一種單純清簡的執

念，一種對你對己幾許顧念幾許注目的婉

轉。

還有什么比貯存于心更安穩妥帖的呢?

錯過風的流向不是因為起航的遲緩，

錯過雨的綿延不是因為一扇門的生枝，錯

過你的晨曦不是因為朝露的輕淺。

我知道比生命更悠遠的是暖過天宇的

半朵素字，

我知道比此刻要長的是移向你的一壟

福音，

我還知道攜著一個人在心海漂流留下

的煙火是塵世的錦瑟，是一款抱守的跋涉，

在流年蔥蘢地隱現……

這時，世界是大地的一雙眼睛。任何

一次經過是經意不經意的結盟，在我認出

你之際，地久，

天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