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拾一段時光

蔣紫滕

9歲那年，外公病逝，外婆悲痛欲絕，爸爸媽媽也是愁眉不展。整個家一下子從曾經的歡聲笑語跌落到了愁云重重的境地。外公的離開，于我就如電腦卡了機。

接到外公病重的消息，我們一家人如聞晴天霹靂，馬不停蹄，星夜兼程，希望能見外公最后一面。

眼前的外公已停止了呼吸，一群人圍在床前，泣不成聲。我卻一滴淚也沒流。我呆呆地站在那兒。我不敢相信這一切。

我木訥地望著外公，只覺周圍空蕩蕩的，獨剩我與外公。我看著外公。我看到了外公嘴角的一絲笑容，我不相信外公離開了我。因為我看到的外公是笑著的。我走到病床邊，握住外公的手，就像他在茶館里緊緊地握著我的手那樣，但外公的手不再暖和了。他的手很冰，像粗糙的干枯的樹皮被冬日凜冽的風包裹著。

握著外公的手，我回想著與外公的點點滴滴：在我把外公的鞋帶系在桌腳使他絆倒的時候，是外公告訴我開玩笑要有一個度；在我因考試不好亂發脾氣的時候，是外公第一個發現并開導了我；在我有時候和媽媽發生爭執時，是外公疼愛地維護著我……

我總以為可以和外公永久在一起，但現實狠狠地打了我一耳光。我的外公，真的走了。我的最后一根弦斷了。我的淚無聲地流著，滑過臉頰，如斷線的珠子，一顆一顆滴落在外公的手上。可是外公不會再像之前一樣溫柔地拍著我的背，讓我不要哭了。我的外公，真的走了！我想：外公肯定是累壞了，他是想要安靜地休息了。

門外，三月的雨滴滴答答的，打在門口的芭蕉葉上，咚——咚——一滴又一滴，似一聲接一聲的啜泣，似乎在為外公的離去哀傷。

3月8日，外公出殯的日子。天氣突晴，好得出奇。葬禮結束后，大家都沉默地站著。

一只白蝴蝶一直繞著我飛，我輕聲地對它說：“外公，是你來看我們了，對吧？”蝴蝶繼續飛著。“外公，如果是你，你就落在墓碑上，好嗎？”果然，那只白蝴蝶慢慢停在了墓碑上，我的心里突然明亮了起來。陽光灑在墓碑上，也照進了我的心里。我想起了外公對我說過的話：“你與其追求別人的模樣，不如想著自己的明天，毫不猶豫地走下去，成為你自己！”

五年過去了。

是的，外公離開我已經五年了。我多想重拾那一段時光啊。那一段有外公的美好時光，那一段無憂無慮的時光。我永遠記著外公的話：“任何障礙都可以打破，這期間，你要不斷變強，直到無人能敵。”

[簡評]讀此文，真情溢流。“眼前的外公已停止了呼吸，一群人圍在床前，泣不成聲。我卻一滴淚也沒流。我呆呆地站在那兒。我不敢相信這一切。”沉默里深埋著悲痛。這不是沉默，這是悲痛至極的沉默。果真，下文在作者回到現實認清現實后，“我的淚無聲地流著，滑過臉頰，如斷線的珠子，一顆一顆滴落在外公的手上”。作者寫悲痛，寫得真，寫得實。

讀罷，我感受到了浪漫。我很喜歡那只白蝴蝶。或許，真有白蝴蝶落在墓碑上；或許，這是作者出于美好祈愿的浪漫想象。無論是小說筆調的虛構，抑或現實主義的真切，這都有著一個共同的意義——一份對外公的真情和美好的祝愿。

（指導教師 陳治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