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天的贊美詩（五首）

梅依然

春天的贊美詩

春天，將我們放逐于

一望無垠的原野上。

太陽，

一個金黃的完美之物

照耀著我們

金色的光線

在松樹的枝葉間

輕盈地飛翔

清澈的空氣

清洗著每一片葉子

擦拭著每一扇門窗

打掃每一條小徑

那些快樂的鳥兒

在草叢中跳躍、歌唱

是歌唱甜蜜的愛情

抑或是這春日清晨的時光？

我們的瞳孔

被這美妙的運動吸引

哦，在我們中間

涌動著一股令人振奮的力量

那些渴望的愛

那些不可知的新生活

正等著我們去開啟

啊，歌唱吧

一切多么美好

而我們宛如雨后盛開的桃花

在這自然的萬物之中

幸福地搖曳

一首詩

尖塔。燃燒。湖。

滑過瞳孔的光，灰燼。

孤獨的愛。我大腦的行程

被這些自由的詞語

——填滿

古老的建筑

頑固的心智

一直存在于此

思想的結構

并不復雜

如同一種語言。

可曾記得

兔子的低鳴

在黃昏的松林中

時隱時現?

相同的語言

不同的

場景。愛情

一門多么非凡的藝術

總是

令人充滿絕望的

想像——像

豐茂的草場

獨為這永久的

夏日歌唱。

湛藍幽深的

元素。無名的

背景。總會

涂上自我的色彩

在一首詩中

總有我無法觸及的

肉體的欲望。

傾斜

我已經荒蕪很久

如同一棵

未曾開過花的蘋果樹

被無名的田野，

軌道和房屋

廢棄。

而我的美貌

以及在我的每一首詩中

我脈管里沸騰的歌唱

多么珍貴的財產

并不是所有雌性生物

都具有

“愛”

我從不吝嗇表達

而最初的欲望

存在于自我的中心

——一個幽深而

神秘的洞穴

它，總是需要

一種力量的牽引

一種真實的存在

不僅僅是一個標志

或一個不可忽略的符號

活著，我便從不缺少

自我安慰

生命的盡頭，“死亡

會將我們——撫摸”

晨禱

將自己籠罩在清晨

細密的光線之中

可否

接受一片湖水冰涼的

好意？

愿望在成倍地增長

那些善良的植物和動物

搬運著自己的時光

我多么希望折回到最初的

森林和木層

不必懷疑

這個夏日的初衷

它讓自己的身體著了火

得到什么或者失去

它洞察一切！

永恒的草場

狂野的內心

無人懂得經營

我放縱自己

把自己交給孤獨的田野

任其荒蕪。

晚禱

黃昏，光傾斜而下

長著細葉子的藤蘿

伸出它長長的小舌頭

品嘗著溫涼的露水

一棵枯死的榆樹

散發出黑暗腐爛的味道

那些黑螞蟻匍匐在那里

尋找著它們的美食。

此刻，我活在一種樸素的思想中

一種修辭——

而我那些藍色、白色和紫色的花瓣

并不具有忍耐的美德

就像理智與情感

從不同屬于女人！

那必經的過程，緩慢

而深受折磨

而結尾之處

本能的欲望總是

保持一種殘缺的狀態：

尖叫與掙扎，死亡與歡愉

（選自《重慶文學》２０１２年第5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