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功
最近,廣東省省長朱小丹對宏觀調控大吐苦水。他在廣東省政府舉行的上半年經濟形勢分析會上稱,雖然廣東經濟運行呈現出經濟增速低位回穩的態勢,但下行壓力之大也超乎年初預期。這是長期積累的結構性矛盾和經濟波動周期性因素的疊加反應,使得廣東面臨穩增長和調結構的雙重壓力。
面對宏觀調控,“叫苦連天”的主要是地方政府和國有企業,因為宏觀調控,一下子從“哥倆好”變成了“哥倆糟”,當年是因4萬億受益最大,現在是“憶甜思苦”。
實際情況是,從廣東到江蘇,從西北到沿海,沒有說現在經濟狀況很好的,說到底還是因為金庫里面的錢少。過去的土地出讓金收入過千億的,如北京、上海,現在只有幾百億了;過去有幾百億土地出讓金收入的,現在只剩幾十億了。據說還有的城市土地出讓金收入居然為零。
怎么辦?只好要中央放松宏觀調控,或者各自搞點“八仙過海”。問題是:中央政策怎么放松?房地產的限購一放松,房子倒是建了不少,但城市管理呢?13億人口產生的壓力都讓城市來解決,這樣的后果根本不堪設想,更遑論還有通貨膨脹,老百姓的抱怨如疾風暴雨。
事實上,城市化是一個土地經濟問題,迫在眉睫,不是可以從長計議的事情,但沒錢辦不了事情。現在的關鍵是要拿出有效的辦法,在堅持宏觀調控的前提下,解決城市財政枯竭的局面,最好還能順便解決城市運營和管理中的一些痼疾。
究竟該怎么辦?
我們必須明白,城市化對GDP是個好東西,但城市化不是可以永遠進行下去的。現在中國很多城市的城市化已經遇到瓶頸,“GDP主義”變成了更為極端的“房地產主義”,大部分的錢在銀行和開發商之間轉來轉去,百業興旺其實是談不上的。
后土地經濟時代的來臨,意味著這種情形出現了改變,要從建設轉向管理,這是城市化過程中轉移的重點,也是城市化的自然演變過程之一。后土地經濟時代,對于城市而言,最重要的就是社區管理。過去社區管理是包袱,屬于“賠錢貨”,要拿土地出讓金去填補。而在后土地經濟時代,社區管理不但是政府最重要的責任,還是賺錢的買賣。
我們可以做一些匡算。北京、上海高峰時期的土地出讓金都曾達到千億以上,全國2011年有3.15萬億的土地出讓收入。如果城市運營轉向社區管理,在加強社區管理、提高物業管理質量的前提下提高物業費的收入,以上海1563平方公里的建成區、北京1268平方公里的建成區粗略計算,僅物業費平均每月每平方米提高3元,上海市政府就可以有561億元的財政收入,北京市的財政收入也能達到456億元。
僅僅是這些社區管理基礎上提高的部分,幾乎就相當于2012年的土地出讓金收入。如果再加上另外一塊非常重要的、易為人所忽略的住宅裝修稅收,以及再怎么調控也多少會發生的土地出讓金收入,社區管理產生的效益完全可以成為城市財政的重要財源。
根據全國的調查統計資料,我們的家庭實際是戶均3人,人均面積30平方米,收費的提高所涉及增加的家庭支出每月會低于270元。以這樣的計算作為參考有一定的意義。更為重要的是,它比較公平,多占多交,而且全歸地方財政所有。
一個城市只建不管是肯定不行的。從現在的社會投訴角度來看,各種物業糾紛不斷,社區服務不周甚至根本是只收費而無人管,已經成為老百姓投訴和不滿的主要部分。無論是從維穩的角度,還是從經濟的角度,加強社區管理,將物業費管起、用好,都是城市政府的首要工作,也可以作為后土地經濟時代的突破口,同樣是給老百姓一個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