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義平

今年上半年國內生產總值同比增長7.8%,這完全是一個預料之中的增長速度。
這主要基于以下幾個方面的原因:
首先,整個世界經濟不僅沒有恢復,而且問題更加復雜。在世界經濟一體化的背景下,一個國家要做到“風景這邊獨好”,有相當的難度。
其次,由于住房、醫保和人民群眾增收、就業等方面的問題,以及對經濟發展前景的不樂觀預期,造成啟動消費性內需效果并不理想。
再次,如今我們處于“后4萬億時代”,靠4萬億的投資上項目拉動經濟的效果已經到了尾聲。在這些因素的綜合作用下,經濟增長速度的適度降低完全可以理解。
重視“自然增長率”
我國經濟保持了20多年兩位數的高速增長,這是一個特定經濟發展階段的“自然增長率”,現在情況不一樣了。
為了防止重蹈覆轍給中國經濟造成更大震蕩,宏觀調控應該避免“頭疼醫頭、腳疼醫腳”的方式,否則在每次調整之后都要面對比之前更為復雜的局面。此中,經濟“自然增長率”是容易被忽視的一個問題。
在經濟發展中,存在著一種符合經濟規律的“自然增長率”。所謂自然增長率,是一國、一地區在一定發展階段,一定的技術水平、產業結構和制度安排下,不受人為的經濟政策、包括緊縮性政策或擴張性政策的干擾,其自身固有的增長率。這樣的增長率是自然的、均衡的。改變“自然增長率”的關鍵是技術創新和組織變革。
我國經濟保持了20多年兩位數的高速增長,這是一個特定經濟發展階段的“自然增長率”。
為什么能有兩位數的增長?主要是因為我們當年“窮”,產業發展空間大,沒有彩電,沒有冰箱,沒有汽車,干什么產業都可以發展起來,加之改革開放激發了人們發展經濟的激情。這樣的增長具有一定的必然性。
但現在情況不一樣了,由于全球化程度的進一步加深,世界上許多產業基本上處于一個水平面,例如各國都有手機、互聯網、汽車產業等,區別在于技術層次的高低。在給定的技術層面上,當產業空間相對飽和的時候,經濟欲進一步發展,必須尋求新的產業支持。
如今我們已經是世界第二大經濟體,再要翻番、再要高速增長具有相當難度,這就是我國現階段經濟發展的約束條件以及由此約束條件決定的“自然增長率”。無視新發展階段的新情況,盲目采取調控只能是適得其反。
催生新產業是當務之急
這一輪世界經濟危機之所以遲遲難以走出,缺乏新的產業興奮點是主要原因。我們的當務之急是通過創新催生新的產業,而不是再一次使用經濟“膨大劑”。
要從根本上解決我國宏觀經濟面臨的嚴峻形勢,就要認識到什么是真正的經濟增長。
真正的經濟增長通常是通過創新,誕生一批新的產業和新的企業,引領一個時期經濟的增長,并使得經濟增長呈現周期性。
回顧世界歷史,三次工業革命是技術創新引領經濟發展的典范。
第一次工業革命發生在1760年到1840年,由英國領導。這次工業革命劃時代具有代表性的產品是蒸汽機以及工廠生產的棉紡織品,鐵器以及陶瓷品。第二次工業革命發生在1840年到1950年,領導這次工業革命的有美國、英國以及歐洲的一些國家,特別是德國和法國。第二次工業革命中,通信和交通發生了革命性的變化,首先出現了電報和鐵路,接著又出現了電話、汽車、飛機等。生產越來越多地以電動機和內燃機為動力,公司制度得到了廣泛發展。第三次工業革命由美國、日本和歐洲領導,這一時期的主要特征是信息經濟或知識性工作的興起、計算機的廣泛應用、新興產業從業人員的增加等。縱觀歷史,沒有三次工業革命所催生的新的產業,就沒有經濟的真正發展。
所以說,這一輪世界經濟危機之所以遲遲難以走出,缺乏新的產業興奮點是主要原因。我們的當務之急是通過創新催生新的產業,而不是再一次使用經濟“膨大劑”。
健全的微觀主體最重要
經濟發展來自于微觀層面,而不是來自于宏觀層面的調整,微觀層面沒有潛力,再調整也調整不出大好形勢。
認真閱讀一下亞當·斯密的《國民財富的性質和原因的研究》,閱讀一下馬克思的《資本論》,通篇都沒有所謂的宏觀調控。社會財富是誰在創造?是千千萬萬的微觀層面的企業家。在馬克思筆下是價值規律調節資源配置,在亞當·斯密筆下是看不見的手的調節,亞當·斯密甚至強調絕對不能把投資的權力交給大言不慚的國會議員。至于社會財富的創造,則是各個企業在追求自我利益的同時創造了社會財富。
只要有了健全的微觀主體,有了好的宏觀環境,經濟自然會有良好的發展。而當年的資產階級革命在歷史上首次為經濟的增長創造了良好的社會環境。太有針對性、過于頻繁的宏觀調控,反而會使企業無所適從。
我們要從不同的方面來看目前經濟下行的趨勢。第一,它是客觀經濟狀況的真實反映,比靠“膨大劑”吹大的GDP要好得多;第二,經濟下行正是調整結構、轉變經濟方式的極好時期。經濟增長速度快了,“蘿卜好賣不洗泥”,根本沒有創新和調整經濟結構的壓力。況且,目前的經濟增幅完全在“十二五”規劃的計劃之內,沒有必要大驚小怪。
減少宏觀調控對經濟的干預
有時候政府“不作為”就是作為。政府不要直接當司機,政府要做的是建設良好的公路環境,制定規章制度保障公路正常運行,至于怎么開車、走哪條路則由司機自己決定。
為了使我們的經濟健康平穩地發展,應當盡量少用宏觀調控的手段干預經濟正常運行。我們重點需要做的是:
減稅。全面地減稅而不是結構性減稅,結構性減稅尋租機會太多了。
創造有利于創新的環境,例如克服泛行政化、官本位。創造平等競爭的環境等,使創新成為現實,而不是停留在口號上。
推進旨在建立社會主義市場經濟體制的改革。不是打著改革的旗號又回到了計劃經濟的審批,而是必須從社會主義市場經濟出發的改革。
像貨幣主義那樣穩健的、讓人們可以長遠預期的宏觀經濟政策,而不是一會兒松、一會兒緊的政策。
有時候政府“不作為”就是作為。政府不要直接當司機,政府要做的就是建設良好的公路環境,制定規章制度規范、保障正常運行,而至于怎么開車、走哪條路則由司機自己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