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聯儲刺激經濟政策無力

馬丁·費爾德斯坦

美聯儲最近宣布，未來6個月將再購買2670億美元的長期美國國債，使今年的國債購買總量達到6700億美元。不過，這一操作對利率和股價影響甚微。市場的悲觀反應表明貨幣寬松已不再是促進經濟活動的良藥。

美聯儲一再聲稱將采取一切辦法刺激增長，因此它將至少保持短期零利率狀態至2014年年底，同時實施大規模量化寬松，繼之以“賣短債買長債”的扭轉操作壓低長期利率，降低融資成本以刺激投資。

這些政策在降低長期利率方面確實收到了成效。目前，10年期美國國債收益率從2011年年初的3.4%降為1.6%。盡管很難知道這種下降有多少是因為規避風險的全球投資者對美國國債需求增加所致，但美聯儲的政策絕對在其中居功至偉。據悉，長期利率的下降促使標普500股票指數在同期上漲了4%。

然而，長期利率之低已使投資者大為擔心，唯恐債券和股票價格產生泡沫。一旦長期利率在市場力量下大幅上升，美聯儲將對此無計可施。外國投資者投資組合不再偏好長期債券，這將很輕易地觸發利率飆升。

此外，美聯儲的行動盡管對債券和股票所有者有利，但是否刺激了實體經濟行為還未可知。美國經濟仍然在極低增長率和極高失業率之間步履蹣跚。盡管3年來經濟一直在增長，但GDP水平只比5年前危機肇始時高出1%。2011年GDP增長率只有1.7%，現在也好不到哪里去。事實上，最新數據表明，個人實際收入在下降，就業增長持續萎靡，零售額也在縮水。

貨幣寬松的主要影響通常是刺激住房需求，從而提振施工量。但是這一次，按揭利率降到了歷史最低水平，房價仍“跌跌不休”，扣除物價因素，已經比兩年前低了10%。住宅類房地產實際投資水平還不到危機開始前的一半。美聯儲指出，住宅市場的結構性問題已削弱了其通過這一渠道刺激經濟的能力。

雖然大企業手握大把現金，但企業投資卻非常萎靡。這些大企業內部流動性充足，因此對市場利率的下降不甚敏感。與此同時，大量微小企業得不到信貸，因為它們所倚賴的本地銀行因商業地產貸款損失的不斷積累而導致資本不足。可見，這些小企業也沒有享受到利率降低帶來的好處。

美聯儲的貨幣寬松確實暫時壓低了美元，提升了凈出口。但最近，美元的下跌勢頭因投資者拋棄歐元、逃向安全資產而發生了逆轉。即使未來幾個月美國經濟持續萎靡，美聯儲也不可能有所作為，提振經濟的新措施必須等11月份大選塵埃落定后由國會和政府決定。

盡管如此，需要做什么已經顯而易見。隨著稅收優惠政策按期結束，美國人的個人所得稅和企業所得稅將在2013年普遍上漲。這一籠罩經濟增長的陰云必須清除，長期財政赤字增加預期必須通過控制對中產階級退休者轉移支付予以逆轉，基本稅收改革必須強調激勵、減少扭曲性“抵稅優惠”，同時增加稅收。最后，政府和企業當前的緊張關系必須緩解。

如果這些都在2013年得以實現，美國經濟就能夠回到經濟擴張和就業增長的正常軌道上來。到那時，美聯儲便可以專注于其基本使命——防止通貨膨脹。而在此之前，美聯儲已無力回天。

（本文由Project Syndicate獨家授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