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貿區早建成 中日韓早受益

沈銘輝

從2002年中日韓三國領導人同意開展建立中日韓自由貿易區可行性研究，到2012年5月第五次中日韓領導人會議宣布年內啟動中日韓自貿區談判，已歷時10年。

這10年內，不論是自貿區的理論研究，還是三國之間的實際經貿聯系，都有了相當程度的發展。如果2012年內如期啟動中日韓自貿區談判，可以說是水到渠成。

10年成果

早在2001年，由中國國務院發展研究中心、韓國對外經濟政策研究院以及日本綜合開發研究機構（2009年開始，日本貿易振興機構取代其參加聯合研究）共同承擔了中日韓民間聯合研究項目，對建立中日韓三國自貿區的宏觀經濟影響等問題進行前期準備。

2003年，中日韓自貿區民間可行性研究小組基于一般均衡模型，對中日韓自貿區的經濟影響進行了模擬。模擬指出，建立中日韓自貿區能夠帶動中國國內生產總值（GDP）增長1.1%到2.9%，日本GDP增長0.1%到0.5%，韓國GDP增長2.5%到3.1%。中國能夠提高46億至64億美元的總福利；日本提高67億至74億美元；韓國的福利提高最明顯，共計114億至263億美元。

在上述3家機構2003年至2009年的聯合研究基礎上，2009年10月，中日韓三國決定成立官產學聯合研究委員會，并于2011年年底順利完成了中日韓自貿區官產學聯合研究。

根據《中日韓自由貿易區可行性聯合研究報告》，1992年至2010年間，中日韓三國的出口額和進口額快速增長。2010年，三國的出口額占世界的比重分別為10.4%、5.1%和3.1%；三國的進口額占世界的比重分別為9.1%、4.5%和2.8%。

2010年，中國成為日本和韓國最大的貿易伙伴，日本和韓國則分別是中國的第二大和第三大貿易伙伴。同年，日本是韓國的第三大貿易伙伴，韓國是日本的第二大貿易伙伴。

除貨物貿易外，三國之間的服務貿易也得到了迅速發展，目前，中日韓三國的服務貿易總額分別列世界第四、第五和第十三位。中日服務貿易從2000年的65.27億美元增長到2009年的247億美元，中韓服務貿易從2000年的42.55億美元增長到2009年的157億美元，韓日服務貿易從2000年的128.43億美元增長到2009年的160.75億美元，年均增長率分別達到15.94%，15.61%和2.5%。中日韓之間的經貿關系已經達到非常密切的程度。

應該說，從本世紀初中日韓三國領導人同意就建立中日韓自由貿易區開展可行性研究起，中日韓企業界就對中日韓自貿區翹首以盼。

中日韓自貿區民間可行性研究小組關于三國企業的調查問卷顯示，三國的大多數企業都贊成中日韓自貿區。其中，中國企業持這一觀點的比重最高，達85.4%；日本和韓國企業也分別達到78.7%和70.9%。至于談判時間表問題，三國受訪企業中70%至80%認為，應該在3年內或盡早啟動中日韓自貿區談判。

2008年，亞洲開發銀行、亞洲開發銀行研究所聯合中國社會科學院國際研究學部，組織了一次關于中國境內企業利用自貿區的問卷調查，涉及15個省區市的226份有效問卷數據顯示，中日韓自貿區是中國尚未達成的自貿區中最受中國企業界期待的。

談判障礙

從中日韓三國內部角度來看，2010年三國簡單平均最惠國關稅水平中國僅為9.6%，日本為4.4%，韓國為12.1%。如果按照加權平均計算就更低了，2009年中國為4.1%，日本為2.7%，韓國為7.9%。如此看來，似乎三國之間沒有必要建立自貿區，因為關稅已沒有多少削減的余地。

但是，在特定產品上，中日韓三國的關稅相當高。在農產品領域，2009年中國加權平均關稅為8.0%，而日本為15.8%，韓國甚至達到99.8%的水平。具體而言，2010年，中國對HS（世界海關組織《商品名稱及編碼協調制度》）8位稅號42個稅目的農產品實行關稅配額管理，配額外適用稅率為10%至65%；日本對HS9位稅號175個稅目的產品實施關稅配額管理，配額外最高稅率為641%；韓國對HS10位稅號203個稅目共63種產品實施關稅配額管理，配額外稅率為9%至887.4%。對于韓、日兩國而言，削減上述被高度保護農產品的高關稅，困難程度顯而易見。

根據相關研究，雖然中國在紡織業方面具有明顯的行業優勢，但在石化、鋼鐵、汽車、機械和電子、造船等高端產業方面卻存在著較為明顯的劣勢。如果進行自貿區談判，石化、汽車等制造業部門的開放問題將成為談判的關鍵。

在服務貿易方面，中國在旅游、其他商業服務(以勞務輸出為主)部門具有比較優勢,在金融、保險、專有權利使用費和特許費等領域存在顯著的比較劣勢；日本在建筑、專有權利使用費和特許費、運輸等部門具有比較優勢,但在旅游、通訊、計算機和信息服務、個人、文化和休閑服務等多個領域的競爭力較弱；韓國在運輸部門的比較優勢最為明顯，旅游、建筑、其他商業服務等領域的競爭力較弱。

為了推進中日韓自貿區進程，特別是改變日本方面的態度，有學者建議，先進行中韓自貿區談判，以此刺激日本以更加積極的態度參與到中日韓自貿區建設中來。

理論上看，韓國與日本相關產業之間的相似程度較高，國際競爭比較明顯；且韓國已經與美國、歐盟簽署了雙邊自貿區協定，并已開始與中國進行自貿區談判，而日本與上述三大經濟體均未建立自貿區。可想而知，日本企業會在未來的國際競爭中遭遇到來自韓國企業的不平等競爭。

日本企業界也確實感受到了來自韓國方面的巨大競爭壓力，以日本經濟團體聯合會為代表的企業界于2011年4月19日發布了“日本貿易戰略提案”，該方案建議日本政府采取積極的戰略性貿易戰略，諸如積極推動WTO多哈談判進程，或者通過跨太平洋伙伴關系協定、東亞更緊密伙伴關系協定、日本-歐盟自貿區等，與美國、中國和歐盟完成區域經濟一體化。“提案”指出，擁有廣大海外利益的日本企業需要更多的發展資源，這些企業的未來也關系到日本的未來。

這一設想遇到不少障礙。一方面，中韓兩國在談判中，韓國方面在農產品、紡織品等勞動密集型產品方面有著巨大的開放壓力，而中國在石化、鋼鐵、電子、汽車等方面也存在著不小的開放壓力。另一方面，日本是否會受到中韓自貿區的刺激而加速中日韓自貿區談判還未可知，畢竟目前日本國內面臨著是先加入中日韓自貿區，還是先加入TPP（跨太平洋戰略經濟伙伴關系協定），或者同時加入，甚至都不加入的巨大爭論。另外，考慮到目前啟動自貿區談判的政治氣氛，中日韓自貿區前景也被蒙上了陰影。

中日韓自貿區是最佳選擇

不進行中日韓談判是不是可以呢？中日韓自貿區如此重要嗎？

事實上，2008年爆發的國際金融危機經驗表明，東亞經濟過分依賴美歐等外部市場是不可持續的。特別是目前世界經濟前景不明，發達經濟體債務問題不斷發酵，中短期內中國乃至東亞的經濟可持續增長將受制于能否實現出口市場多元化。作為全球增長亮點的東亞地區，理應成為多元化出口市場的重要一極。在東盟已經與中、日、韓三國簽署實施自貿區的背景下，完成中日韓自貿區談判，構建東亞區域內部市場，成為東亞國家，特別是中日韓三國實現經濟可持續增長的有效途徑之一。

從這個角度來說，中日韓三國應該拿出充分的勇氣和決心，盡量減少敏感產品清單，減少對落后產業的過度保護，使消費者能夠充分受益，以自由貿易推動三國經濟實現可持續增長。中日韓三國投資協定已經簽署，這為中日韓自貿區的建立打下了良好的基礎，未來一個注意全面性、高水平，與WTO規則保持一致，注意利益均衡并關注敏感領域的中日韓自貿區可能是中日韓三國的最佳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