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光飛逝,歲月里最愜意的事,莫過于看孩子一天天長大、懂事,陪著他從懵懂無知變得有自己的見地。越發覺得,有童心滋養的日子,是人生的一段恩惠,圓滿而知足。
一日三餐,我的婆婆總惦記著孫子的口味,變著花樣地翻新菜譜。所謂的煙火人間,說的可不就是廊上夾紅帶綠,秀色可餐的一蔬一飯。兒子屬馬,可偏偏這只小馬不吃“草”,不僅無肉不歡,而且吃起東西來毫不顧人,專門挑自己喜歡的先吃。他爸看出苗頭不對,就講述自己小時候節衣縮食的苦日子,以及為父母分擔家務,站在板凳上燒大灶、洗碗筷,在田埂邊放小鵝的往事,聽得兒子難以置信。幾番言傳身教,兒子不僅學會在用餐時禮讓別人,還慢慢懂得了節制。現在,兒子上桌的第一件事,就是將餐盤里最眼饞的肉夾到爺爺奶奶碗里。奶奶總是半哄勸半訓斥他:“你自己吃,奶奶上年紀了,不敢多吃。”爺爺則在一旁笑瞇了眼,嚼著奶奶吃不下的肉,輕輕感嘆著:“什么是幸福,這就是幸福啊。”
平日,兒子人小鬼大,算計所有需要祝福和慶祝的日子,給大家準備禮物。在他心里,日子必得像糖葫蘆一樣,紅紅火火地串著,一口接一口地甜。而他的禮物啊,無非投我們所好,拿出親手制作的手工:卡片上的圖畫、礦泉水瓶蓋和線串粘、涂色的毛毛蟲、紙疊的手槍、戒指。每每順致一張字條,有的寫“祝爸爸生日快樂、身體健康”,有的是工整的鉛筆字“我愛媽媽”,甚至還有針對生活細節產生的規勸,“媽媽,請你休息吧,不要做那么多家務事了”。
雖然他的作品有時很拙劣,畫上的媽媽就像一只長著長耳朵的兔子,手工七扭八歪,看著叫人可笑,可這份綿綿不絕的心思真的讓我們感動。
前兩天,我們在超市買了兩斤核桃,不知他又中了哪根弦,在袋子里翻來覆去地挑揀。第二天見到爺爺,兒子激動地說,有禮物給他。好不容易從一只盒子里打開了孫子的神秘大禮——兩只齊整圓潤的核桃,說是讓爺爺練手用,可以健腦強身。真虧他想得出。
日子就像兒子眼里的節日,詩意芬芳地開著。不論陰晴,還是冷熱,伴著第一縷晨光的醒來,就有兒子鳥鳴一樣歡快的聲音。“下雨了,又可以在操場玩劃小船”“哇,下雪嘍,太美了,我要爺爺給我堆一個大雪人”“天晴真好,我的被子又可以曬得軟綿綿、香噴噴”……每一天,都有讓兒子開心的理由。
在他的生命里,十二生肖還未輪番演繹,他的眼里有看不盡的新鮮,嘗不夠的馨香。而我也從兒子晶瑩剔透的童心里讀出了別樣的滋味,年年歲歲,只須將心一日一芬芳地綻放,日子就是一場又一場意猶未盡的花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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