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兒3歲多時,喜歡跟我講夜里做過的夢。開始的時候,講出來的夢境是一句兩句的,不過是“媽媽,昨天我夢見自己有了一個大大的棒棒糖”“昨天晚上做夢,桓桓讓我爬到樹上去,還讓我倒著爬下來,你說他壞不壞?”之類的,每次我都會饒有興趣的聽,并伺機跟她互動,后來我漸漸發現,這樣一天天講下來,小家伙做夢的內容越來越豐富,講出來的東西也越來越長。
比如,4歲多的時候,她就告訴我:“媽媽,我做了一個夢,夢見我們去雜技團,有個哥哥在變魔術,然后,我的球不小心掉到窗外去了,等我撿回來的時候,那個哥哥竟然把雜技團變沒了,你說奇怪不奇怪?”
“我到公園里玩,遇到一個小蟲子,我問它叫什么名字呀?它說不知道,我就給它起了個名字,叫葉葉,然后我們一起玩,然后,我該回家了,就找了片樹葉,把它放在樹葉上當小床,放在河里讓它飄走了……有一天,我又在公園里玩的時候,葉葉又來了,長得好大好大,這么大。”小家伙邊用手比劃邊繼續說:“原來,它是一個小姑娘蟲子,都上小學二年級了,我們就成了好朋友……”
聽到這里,讓我突然意識到一個話題:寶寶的夢,其實也蘊藏著教育契機呢!為什么這么說呢?我想從三個方面展開自己的觀點——
首先,對寶寶來說,講述做過的夢,其實是鍛煉語言表達技能、邏輯思維能力的好機會。
在想辦法把夢到的東西組織成句成篇的過程中,其實寶寶要調用合適詞匯的同時,也需要開動小腦筋、調動邏輯思維能力。正因為如此,他們在一邊思考一邊表達時,開始往往會說得不是那么連貫,讓成人聽起來甚至有點笨拙,但對他們來說,確是一個努力提高表達和思維能力的過程。
就像女兒,正是在這樣嘗試著主動表達的過程中,不知不覺地,就從一句兩句的表達,慢慢過渡到多句甚至一段一篇的表達了!
其次,寶寶的表達過程,其實伴隨著記憶力和想象力的運用,而且是非常積極的探索。
陪寶寶看過書的家長都知道,有時候從書上看到“看圖說話”的訓練,讓寶寶把幾幅畫的意思連起來表述一下,寶寶未必樂意。之所以會出現這種情況,一方面是因為圖片的內容未必是寶寶所熟悉的,讓他難以跟自己的生活經驗建立鏈接,讓他體驗到一種無力感;另一方面,也可能這種布置任務式的教育活動,會讓寶寶處于一個被動接受的角色,而這并不是他所喜歡的。
但自己的夢卻不一樣,因為是自己親身經歷的,熟悉的,寶寶更容易產生主動表達和分享的欲望。另外,在表達時,需要寶寶反復追憶已經過去的夢境內容,不停地接觸夢中的那些表象,這對寶寶來說,其實也是一種記憶策略的自發訓練,對于豐富他的想象素材,也大有裨益呢!
再次,夢境是探究寶寶心理的好機會,也是親子溝通的良好載體。
經由精神分析流派的推廣,夢對于解釋心理現象的意義已經被越來越多的人了解和認可,只是技術不是很好掌握。我們且不從這么復雜的專業角度去對寶寶的夢追根究底,單單從“日有所思夜有所夢”的簡單意義上,寶寶的夢,其實也可以給我們提供一些解讀他心理的契機,如果我們能及時回應寶寶夢中表達的東西,則可以讓他感受到我們的支持和理解。
比如,女兒說夢到棒棒糖時,正是她非常想吃棒棒糖,但我擔心對牙齒不好而不愿意給她買,她就在夢里表達了這種愿望。聽女兒講了這個夢之后,我就共鳴她說:“媽媽知道你想吃棒棒糖,媽媽也想給你買,但媽媽也知道,棒棒糖對牙齒不好,很擔心你會有齲齒。”女兒在感受到我的理解后,對棒棒糖的欲望反而不那么強烈了。
再比如,女兒夢到桓桓讓她倒著爬樹,其實她已經講過好幾次桓桓在幼兒園“欺負”她的事情了。桓桓是一個比較調皮的小朋友,在幼兒園,兩個人經常會發生小摩擦。我就安慰她:“媽媽知道桓桓小朋友比較皮,讓你受驚嚇了。”這樣,可以讓女兒體會到我對她的情感支持。
女兒做夢跟小蟲子玩,一方面的確跟她比較喜歡小蟲子有關,另一方面也折射出了寶寶“萬物有靈”的精神世界,需要我們予以鼓勵與尊重,以便強化寶寶與大自然和諧共處的意識。
當然,不是所有的夢,都會讓我們讀懂寶寶的什么心理,但只要我們認真體察,也許就在不經意間對他多了一份了解!
看來,教育的契機,還真是無處不在呢!作為家長,我們不妨借機利用一下這個教育素材,如果寶寶主動講,就認真聽,用心聽,及時回應和鼓勵;如果寶寶沒有講夢的習慣,也可以試探地問一句:“昨天晚上媽媽做了一個夢,你做夢了沒有啊?”調動寶寶講述的欲望。當然,如果寶寶不配合,就不要強求,以免產生逆反心理。
(作者系教育學博士,國家二級心理咨詢師。)
編輯 朱璐 zhulu83@126.com